她哭哀求，陈勘却笑起来，窗外一闪而过的月光照亮他瘦削的侧脸，他好似无事发生，照旧和以往任何一个和风煦日的午一样，用哄小孩的吻同她讲话，“贞贞，你在讲什么？我只不过不想输给于宝哲，你要吃挞，我现在就去买，一定比于宝哲那一家更好吃，你把刀放，乖乖在家等我。”

        “警察！通通不许动！”

        --

        啊――

        咔咔，清脆声响。

        阿Bin对于于宝哲的过早倒地十分不满意，他撇撇嘴，上前两步，一抬脚突然狠狠踩在于宝哲右小骨上――

        于宝哲躺在地上，疼到腔都要撕裂，却无奈已经没力气喊一声疼。只剩呜呜两声，被湮没在咙里，涟漪一般迅速消散开。

        “大佬答应我，来红港让我打到过瘾，结果又是在骗我。”阿Bin歪着嘴，用泰语说。说完往于宝哲脸上吐了痰，拉着一张脸，正要不耐烦地挥最后一拳――

        赌徒把筹码都推上桌，咬咬牙要一把赌上家命，但荷官迟迟不开牌，他却开始后悔，怕自己堵得太多，已经一只脚在悬崖边缘游，岌岌可危。

        姜晚贞清楚明白，她赌上的是她的，她那一段速的、短暂的、瑰丽却充满世俗育望的。

        她自以为的真意切此刻正在陈勘逐渐冰冷的神里消逝，她恍惚着仿佛被扔楼底空的泳池，逐渐被淹没，逐渐失去知觉…………

        姜晚贞已经顾不上咀嚼陈勘的话有多伤人，甚至不记得几时几分，哭到泪满面，她跌坐在地上，靠她的满腔恋撑住摇摇坠的，她哀哀地求他，“你不要去…………你哪里都不要去…………陈勘…………就当我求你…………”

横交错，将他的脸割裂成无数个细小碎片，惨不忍睹。

        榕树湾别墅，灯还在亮。

        “你……不行…………”

        冰冷的刀刃还紧贴着姜晚贞的手腕，她的脉搏缓慢动，已经失去“以命相搏”那一刹那的癫狂和紧张。

        “姜晚贞，你现在也会玩这一套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以为是谁？你要死死远一，不要到我面前演戏，我只会觉得吵。”

        阿Bin换个姿势，两脚跨在已经倒地不起的于宝哲两侧，左手攥住于宝哲衣领，将他烂泥一样的上半提起来，右手已经挥拳动作，这一拳蓄满十分力，目标是于宝哲已经被鲜血染透的太阳，力求一拳将他送上黄泉路。

        跟在于宝哲后赶来的几个仔甚至只是背着手肩并肩站在逆光，替阿Bin挡住挥拳的风影，从至尾未动手。

        他单手撑住窗台，人是箭在弦上，却迟迟不发。

        原来报摊老板收钱办事，比本地立法会议员更有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