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那种，忽然就不见了。

        前突然现一火光。

        她的徒岑知，千百年不可一遇的天资,修习的是命弦，未及元婴就弹得动神瑶琴,那乐声太过动人，弹成那日,瑶琴显圣，一笔一勾勒,赠“朱弦三叹”的誉,自此音斋首徒一曲名动四方。

        牧素容站在院里,卷着灰白碎屑的风过她手掌，碎屑慢慢化在手心，冰凉得瘆人。

        回去的时候，江无涯没有破空，只是沿着小径慢慢地走。

        命弦,命弦，指尖刚搭上弦，已经有未来命运的弦音绰约漫来。

        青衫的女静静站在镇，举着的火把摇曳光弧，绰绰约约，照亮她柔和的眉目。

        “斋主。”

        牧素容轻轻颔首，转往屋里走。

        他要撑得再久一才好。

        上楼梯的时候，正好另一边有人推着轮椅匆匆过来，抬一看见她，顿时僵住了。

        玄天山沉，黑渊破封而，仿佛决堤的大江向南涌去，山崩地陷，繁茂鲜活的草木被尽数卷成废墟与泥浆，寂静而深的夜空，黑沉沉的天幕笼罩，放望去，遥遥尽是深褐寂败的大地。

        寂寥像是顺着骨爬上来，啃噬着血，他的肤开始发，数不清的纹在衣有如活蜿蜒蠕动，无可描绘的痛渐渐化成了，那缠向全，像血的蛭虫，像附骨的疽。

        看着那一幕,牧素容却莫名想起,在来之前,她的弟岑知突然提前结束闭关，踉跄着跑来一定要见她，执拗问她是不是要去？是去哪里？这次能不能不去？

        他张开手臂，她跑过来，像看见绒巢的小鸟扑他怀里。

        第222章

        可牧素容还是来了，这种时候，没有音斋不到场的理由。

        “不怕。”他温柔说：“师父回来了。”

        她们来玄天镇的时候，玄天山已经沉了。

        看见玄天山沉的废墟与南涌的黑渊，她甚至无法太震动，因为她已经隐隐预到，会有更大的震动即将到来。

        牧素容很冷静。

        江无涯从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黑渊被压在玄天宗其实已经是当最好的选择，即使黑渊之是剑阁首徒，万仞剑阁也绝不会为晏凌冲冠一怒推翻三山，那早已无关正义，无关公正或者善恶，只是在天苍生的太平面前，几个人的恨实在微不足。

        ——那火光照亮他，吊着他的命

        缘生音斋离得最远,她带着音斋的长老们日夜兼程，也是最后到的。

        江无涯轻轻摸着她的发，唇贴在她鬓角碰了碰，阖起

        江无涯突然很想喝一壶酒。

        岑知还不及时就拜在她门，从小就是个沉稳韧的，牧素容亲手养她长大,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那般仓惶的模样。

        可江无涯还是这么了。

        苍生永远凌驾于恨之上，这是三山九门每个弟学堂背的第一课，从牙牙学语起，便要深深刻在心里、刻骨里，从无例外。

        牧素容瞥过他一，轻笑一声：“萧谷主。”

        江无涯轻轻地息，慢慢地往前走，视野渐渐化成与天地一的灰黑昏沉——

        像萤虫的火，那一光，在这昏暗的夜晚，微弱又柔韧地明亮。

        她冷静地看着法宗宗主几乎和剑阁掌门当场打起来,金阳罗堂几位堂主连声劝架,圣贤学的主久久坐在太师椅上默然无言,无极谷的在旁边急得像个小仓鼠团团转……

        萧风脸青白交加，这时候不像团团转的小仓鼠了，像只被啄秃了尾巴但仍倔昂着脑袋的大公鸡。

        她目光明亮望着小径尽，望着他，然后，也像被亮的火把，一地、大大地笑起来。

        缘生音斋的杀峰峰主站在门廊说：“大尊回来了，请所有人去楼上。”

        “嗯。”

        “牧斋主啊。”萧风作淡然，虚巴巴地寒暄：“真巧，在这儿碰见了。”

        玄天山沉令人惊骇，但更令人不敢想象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值得江无涯不惜代价让玄天山沉。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