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来…尉迟暄登基不过两年，此时最需要的便是让万民归心，朝野信服。

        姑母说过，尉迟暄冷厉，在登基之前已将前朝后尽在掌握。姑母危在旦夕时留的话，自然不会是随便说说，定是有所据的。

        “瑶招山一事，师傅痛悔，我想…师傅如果听说三爷和世都去了北境，他也会赶去的。”

        “若是提前设伏呢？”

        “不会，瑶招山冬日苦寒，本不可能有伏兵长时间守株待兔。”

        沈明凝神，突然想到一种荒唐却合理的可能…若是尉迟暄，从来就没指望这一遭能了萧家呢？更甚…若这局，就是尉迟暄设的呢？

        ……

        “那萧家当年为何不杀他灭呢？”  观棋不解，比起养虎为患，只要杀了当年尚未起势的左相，便一劳永逸。

萧家丢了个不中用的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说得通了。“萧家照拂左相，极有可能是因为…左相知当年事的真相。”

        “可查来了？”  此前，她通信家里去查左相和萧家的关系，查来查去，所有的线索都停在左相京赶考，受萧家照拂，便戛然而止。不得已又派人快前去左相老家去查，等了这些日，想来是有了眉目。

        “还是要寻个机会，见祖母和父亲一面才行…”  姑母手书上的容，她是断然不敢经别人之告知家里的。兹事大，关系着永靖侯府满门的前程和命。

        这一局，太皇太后赢了面，尉迟暄赢了里。

        考生罢考之事经过发酵，闹得极大，天人的睛都盯在秋闱上。如今尉迟暄这样一番雷霆手腕之，有先帝无咎无誉的政绩为对照，百姓交称赞新帝大公无私。

        “只记得师傅说，老侯爷让他留在清泉村治疗时疫，没有随军上山，这才捡回一条命。”  观棋努力回想着，摇了摇。“主怀疑什么？”

        实际上呢？

        “太皇太后？萧家？”  沈明嘲讽地弯弯嘴角，将行军图折起收好。悲凉恨：“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主是怀疑，老侯爷大军也染了时疫？”  观棋的思路顺着她走，一即通。

        “主，家里来信了。”  见观棋来，画退去守门。

        “你可有法联系到你师傅？”  祖父死后，此人虽受侯府照拂，却是长年行踪不定。每年在不过初时节回来，给祖父上香。

        尉迟暄如此大动戈，将前朝后搅得风起云动，所图断然不止一个萧家。还有什么呢...

        “还好，主如今已经知了仇人是太皇太后和萧家，有机会为老侯爷报仇！”  观棋安抚她：  “其中细节，早晚会差个落石的！”

        “十五万大军，不过短短两日便尽灭。怎么可能？”  当年只说是遇到了北燕伏兵，死无对证，草草结案。祖母虽有疑虑，但悲痛之，顾及着稚幼女，面对朝廷有意打压，不敢再冒风险。待事平息后，沈氏宗族企图再查时，太宗已死，十五万大军连一个活都未留，线索已然尽断。

        “是啊…”  萧家为何不杀了左相灭，反而扶着他青云直上，一路走到今日呢。绝非巧合，左相的父亲，在祖父的军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呢？

        江南总督满门抄斩，涉案牵连人员宁错杀不放过。紧跟着尉迟暄的人便补了上去，如今整个江南府彻底收于尉迟暄麾。

        “竟是如此！”  沈明错愕之余，豁然开朗。时间也对得上，瑶招山之难是三十三年前的事，左相如今仕正好三十载。

        沾草，风落木，岁方秋。萧岐的血，到底还是染红

        “观棋，当年瑶招山清泉村的时疫，你师傅可说过细节？”

        自打沈家回朝后，太皇太后便草木皆兵，时时刻刻担心瑶招山旧事，惧怕沈家寻仇报复。偏偏在这个节骨上，萧岐事，太皇太后前朝后腹背受敌，尉迟暄顺势她亮底牌。以后，萧家在他的面前，便是被了牙的老虎。

        “左相的父亲，是老侯爷军中的人。”

        沈明走到桌边，拿夹在书册之间的地图，玉指在期间指。“想要歼灭十五万兵良将，最少也需同等兵力。但若是短时间，有大量的兵力调动在瑶招山设伏，祖父不可能没有察觉…”

        “这是最说得通的，当年在瑶招山上，并非是两军相搏，而是单方面的屠戮。”  沈明摇摇，还是不对。“如果大军开时便染上了时疫，便上不了瑶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