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空青看着手上那只穿了半截衣服的番薯，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

        这类人要的银少，又不用签契书，那一心节省成本的小商，自然更愿意聘请他们。

        秦以宁挑眉：“那你是担心？”

        而这样的小工厂，恰恰是数量最多的。

        正如穆空青手上这个番薯，也都留半截外包着，才不会沾得满手狼狈。

        先因着海贸的关系,  大炎境的豪商巨贾们,  多少都同秦以宁有过交集。

        有些人啊，搭理了他，总觉得是给他脸了。

        秦以宁又剥了一个，穆空青手里。

        这一，就连永兴帝都是承认的。

        世人事,  都讲求师有名。

        大炎境的官多数都换成了泥路，货的运输成本也是一降再降，有资本开遍全国的大厂不多，但辐范围只在周边几地的工厂却不在少数。

        想要开发蒸汽机的用途，仅凭工现有的匠人肯定是不够的，凭他们这些苦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更不够。

        见着什么三教九的人都想着读书识字，街边乞丐都要寻个树枝在街上写写画画。

        这些小工厂舍不得花太多银在招工上,  聘讲师的门槛儿自然也就比大工厂要低，只要能认全常用字，那便已经足够了。

        可不搭理他，自己又实在生气。

        前几日张华阳同他说，工那边对于蒸汽机用于海船的试验，已经行的差不多了。

        只需识得常用的那些字,  便能被人请去讲课，受人尊敬不说，一个月也能有不少月银。

        尤其是那讲师。

        穆空青一边嚼着烤番薯一边在心里寻思，自己前搞免费教学，已经让不少自命清之辈颇有微词了。

        秦以宁将烤好的番薯递给他：“别想了，横竖你都同陛通过气儿了，陛也不至于为这事为难你。”

        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例越来越多，那些本以为一生无望的底层人，便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恨不能住在讲堂边上。

        有那脑灵活的民，没了籍文书，签不成契，不了工厂，但却凭借着一日日的偷师，是叫他囫囵个儿地认全了字。

        这样一来，民间向学之风更盛。

        虽然谈不上全民扫盲，但多少也能帮到一些百姓。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但凡尝试过工厂的生产模式的人都知,  倚靠传统的师徒模式招手工人,  这工厂本就办不去。

        听了秦以宁的话，穆空青叹：“我倒不是担心陛。”

        想想昨日那篇文章上的言辞，穆空青心说，挨骂我倒是不担心的。

        秦以宁得了穆空青的收益,  在她有意无意的暗示，不止是穆家手的工厂招工会开设讲堂,  有旁的豪商或是为了招工方便，亦或是为了名声好听，也都开始以讲堂的形式行招工。

        谢青云昨日还特意寻了篇抨击讲堂的文章，拎到他跟前读给他听，嘱咐他事小心些。

        说起来，穆空青会生这个想法，还是永兴帝给的灵。

        领的大商们都这么办了，后的小商们,  也就自然而然地有样学样了。

        后再提议开办理工学院，只怕那些迂腐文人们，就要指着他的鼻骂了。

        这，以青山书院为代表的，那一分思想传统的读书人们彻底坐不住了！

        不仅不敢说，还得带向永兴帝表忠心，麻利地将泥厂的讲堂，也改成了先公开教认字，再私教手艺的模式。

        趁着工锐尽忙着改造海船的时候,  穆空青同秦以宁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穆空青觉得永兴帝这是图他们办讲堂花的不是朝廷的银，但他不敢说。

        新式海船改造完毕，那么蒸汽机在别的应用，也就该提上日程了。

        穆空青将此事报上去之后，永兴帝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起了今后让其他工厂的讲堂，也都依纱厂讲堂的模式来办的想法。

        一时间，讲堂的讲师,  工厂的工人,  都成了民间大的谋生路。

        为了那些人专门写篇文章，这说法听着都晦气。

        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定新式海船能赶在大炎使团之前，抵达大洋彼岸。

        穆空青没说话，低咬了一烤番薯。

        就连那街上的闲汉游侠，也会时不时溜去讲堂外听上两句，想着万一学会了，日后的生计也能有个着落。

也是真的想趁这个机会，让没有银钱，却有意读书的百姓识得几个字。

        第136章  一门新课

        穆空青嚼着嚼着，手上的番薯便只剩了个。

        我担心我到时候不小心看到某些人的文章，一个没忍住就提笔骂回去了。

        最后还真能靠着这本事，三五不时地去各家工厂开设的讲堂上几堂课。

        秦以宁用手比了个写字的姿势，方才：“担心……旁人？”

        这样一来，开办理工学院之事，堪称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