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劝学，那可论的也就只有劝学者和被劝者两方。

        他自幼便有名师教导,  后又随大家研习数月，就连今日的命题，也是他幼时就写过无数此的劝学篇，简直像是上天都在帮他。

        再加上有了昨日那一遭，不少人都对穆空青这个年纪轻轻，却事透彻明晰的作者有了不少好，是以今日穆空青一面，人群中便有了一阵窸窣动。

        只是谁也没曾想到半路冒了一个穆空青，直接将这摊一把掀了。

        但若是问哪家书院在藏书上对学最大方，那必然得是永嘉书院。

        而论之后,  也是揭晓前两日大比魁首的时候。

        该说不说，江南之地的读书人也是名不虚传，这夸人都能给人夸朵花儿来。

        永嘉书院为上一届论魁首,  明日要面对的是余十家书院的挑战，只在力上便是个不小的消耗，今日也当养蓄锐。

        可永嘉书院于科考上的成绩，已然是诸多书院中首屈一指的。

        发展到现这个局面,  于穆空青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

        自然，有夸的也少不了骂的。

        原本应当最是活跃的青山书院散了，旁的书院也少有能在之争上胜过永嘉书院的。

        究竟是上天无，还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有谬误？

        别究竟是何等珍品，只要不是孤品，就皆尽任由学们翻阅，不设任何门槛。

有这个原由。

        从蓄委婉的，到直白切的，只要穆空青着意去听，他后半辈所有夸人的词句，都能从里寻摸到了。

        不为旁的，便是引经据典这一项，永嘉书院的学们便胜过旁人良多。

        一个劝学二字，要连续辩上十场，期间还不能在同一论上反复纠缠，学们自然是要各显神通，将这题目或延伸或升华的。

        从求学到厌学再到劝学。

        严城却是直接将书摔在了桌上，冷冷：“所以我要你专心科举！少盯着这些不的东西。”

        只不过这骂人的词儿可是没人敢来直言直语那套的，最多也就是语带讥讽暗喻两句，说得过火还容易叫人抓着把柄，问他你既自比圣贤，又怎可恶言？

        论台已经摆开在寒山寺，明日观战者便不再以书院学为主。

        严城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冷冷：“你若是也能成就一个大三/元，青山书院的名声必定也能响彻天。”

        穆空青放宽了心，严轩却放不。

        本次文会论的命题为劝学。

        大庭广众之被人夸赞什么“剔透君”、“惊才绝艳”，真的谈不上是自豪居多，还是羞耻居多。

        他要去长兄那里商议对策，长兄却毫不在意地让他收心，专心准备乡试。

        严轩沉默良久，方才用有些涩的嗓音问：“那我们青山书院呢？若此次再空手而归，我青山书院岂不是成了天学的笑话？”

        而他听着那些人的争论，只觉得字字句句，说的都是自己志在必得、誓要夺魁的那篇文章。

        严轩一言未发，脑海中想到的，却是永嘉书院那群在父兄中离经叛的学。

        严轩的这一颓丧，再加上领队者严城的不在意，直接导致在第二日的论中，青山书院整个便如同一盘散沙一般，称得上一句一击即溃。

        第一日是求学之苦，第二日是苦中生厌，第三日是厌者需劝。

        要是论起书院藏书阁的规模来，四大书院可以说是不相上。

        在被劝学的学中，怎么都不能直接将厌学者排去。

        纵观这三场文会比试的主题，可以说得上一句一脉相承。

        一旦将话题牵扯到了这里，那永嘉书院言参与辩驳者就必然是穆空青无二了。

        论完了劝学者，再论被劝者。

        也不需要多的，只要穆空青将自己昨日所作的骈文再拆开详解一便，基本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见外界言论并未失控，穆空青便不再关心此事。

        若是今日当真还要揪着于厌学者的劝谏，那今日的论，便等同于是昨日寒山寺外诸学相争的延续。

        而穆空青的这篇文章,  更像是一个引，直接将人们心里一直存在的，却未曾深思过的想法明，方才能快速引一群拥趸。

        严轩的拳紧了又松，到底还是没能忍住：“青山书院亦是外祖的心血，你就这般不将它放在心上吗？”

        这个结果，永嘉书院作为守擂者，自然是乐见的。

        原本这样的安排，应当是正巧循序渐的。

        事实上，即便永嘉书院不提厌学之事，今日论也免不了要带上这一茬。

        游散在外的士,  专心学问的文人,  甚至只图个闹的百姓，都会在论台亲见证学相争。

        却不料想,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穆空青那里。

        严轩一整个午都在思考明日应当怎样在论中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