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些书也要晒吗？”

        沈筠斋最宝贝的书莫过于藏经阁最上那一层的，全都是这些年他四搜罗来的珍贵古本，许多已近失传。

        于是湖心亭又只剩他们二人。

        “那也再晒一次。”

        只在拿到一卷《晋书》时，突然恍了恍神。

        郎织女知了都不想相会了。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带回房里睡吧。”元卿低声唤来亭外的乳母。

        街上比平日闹些。往年或许沈筠斋会带他去看，今年怀有孕，他肯定是不许他去人多的地方。

        只不过后者纸张泛黄，页脚残破，前者则不同，除此以外，字也不同。清隽工整，是元卿的字。

        乞巧节没赶上沈筠斋休沐，一儿乐都没有，元卿一整日都蔫蔫儿的。

        --

        “这一颗是郎星，这一颗是织女星。”沈筠斋指给女儿看。

        四年前，老翰林张扉家的藏经阁走，一辈的珍藏毁于一旦啊。老翰林知此事后，竟然一病不起，没多久便过世了。那时候他正奉旨在外巡查，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元卿在写给他的家书中找他讨要晒书堂的钥匙，这钥匙只此一把，平日里他是片刻不离，只有外时才会交由家严加看。

        沈筠斋不太会哄人，哄女儿也是，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手帕给我。”

        晚风起了，得莲叶摇，得湖面皱，得小姑娘梦乡。

        30

        作者是谁，已不可考。这并非唐人官修本的《晋书》，而是唐以前私家编撰的众多版本的其中之一。这版是他平生所未见，应是本已失传的版本。

        “爹爹和他们不一样，爹爹只喜你娘亲。”

        依沈筠斋的定是要说没有的，他这样说了，女儿就要哭。

晒完了又去晒书房里的书。

        又在掉书袋。

        即便如此，这一套书也是残本了。

        夏吃莲，秋吃藕。

        元卿闻言停手指间的动作，不解地递给他。

        沈府苑不多，最好的就是这个人工开凿的小湖，引了，养了几尾鲤鱼，夏天便开满了淡妆抹的荷花，遮蔽了整个湖面。

        元卿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帕，中间陷去，四周起来，什么东西。

        天都黑了，就他们呆着，成什么了。又不是小桃，人家也没许，门过乞巧节。

        老夫老妻的…孩都大了…还怀着一个…不过就不过…

        沈筠斋还记得他这样玩笑的话。

        何况沈筠斋今日特意早归，还一门就直奔他的晒书堂了。

        “真的。”元卿抢在前面回答。

        沈婉意似懂非懂地了，小孩忘大，很快就不记得了，又突然想到旁的事上。

        只见他从前的衣襟里拿了个东西放到手帕里裹着，又这样裹着还给他。

        元卿偷偷在心里说他，当然不敢嘴上说来。

        沈筠斋自然地坐到他旁。

        元卿靠着后的红漆圆，低绞着手帕，微蹙着眉，这样随意想着，没看见沈筠斋凑过来。

        “大人，第一层的书上次雨停了就晒过了。”

        往日沈府里最清净的所在今日竟比小屋里还要闹，沈筠斋亲自监工，让人把藏经阁里的古籍旧本都拿来晒晒。

        民间在乞巧节这一天有晒书晒衣的习俗，沈筠斋自己这边忙着，突然想起来，让家去元卿那里也说一声，让侍女们把他平日用的衣裳被褥也都拿来晒晒。

        晚上三人赏月，晚膳都是摆在湖中央的湖心亭用的。等月亮爬上夜空，夜幕笼罩，夜渐，能看见星星的时候，沈筠斋就抱着给女儿讲乞巧节的由来。

        “可是他们一年只能见一面…”婉意想到这里，突然又不兴了，“我不要，我要和爹爹和娘亲天天都见面。”

        沈婉意满意了，满足地捧着娘亲递过来雪白圆的莲吃。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星星里面真的住了神仙吗？”婉意迫不及待地抓着他问。

        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