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起张了张，却没发声音。因为一刻，秦禾另一只手拦住了他的腰，贴住他后背，紧紧揽住人，是一种拥抱的姿势：“别往前走。”

        “来给贞观收尸吗？”温柔的笑音绕在耳畔，搅在风里，若有似无地响起，“他等了一千三百年，您来得未免迟了。”

        黑漫过膝盖，唐起还在浑然未觉地往前蹚，朝着神像的方位……

        或者更确切地说，真正守灵的不是活人，而是落葬在这六中的死人。

        然后他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笑着说：“祖师亲临啊。”

        唐起艰难中掀开一条，风刃割裂过来，又涩又疼。他忍着，看见一池染成了黑，以浮池中央的神像为正心，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它一直不停在旋转，转得唐起目眩神迷。唐起莫名到惊惧，甚至晕，恍惚中好似看见神像也在缓缓地转动。

        神像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疑问，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上去却带几分诡谲。

        这一番没没尾的开场白，唐起似乎听懂了，心跌宕，却又糊涂得不知来龙去脉。

        原来南斗一族，是真的在此地守灵。

        唐起浑一震。

        紧接着，疾风突如其来，劲如推手，差将人掀飞去，唐起在狂风中睁不开睛，抬手臂遮挡到前，双几乎快要扎不稳。

        活着守，死后还要填南斗六的星宿阵之中，接着守。

        黑暗中，原本模糊不明的神像轮廓突然间清晰起来，且与唐起四目相对，那双瞳孔黑极了，像一面明亮的镜，光可鉴人，投唐起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双黑瞳居然照了他此时的面貌，须臾间，唐起的面貌开始蜕变，青丝迅速生长，银冠，上的衬衫被风成了白袍，迎风飘渺。唐起猝不及防，在神像的睛里看见自己完全陌生的面容和装束，竟生一种恍如隔世的熟悉。

        风声呜呜，如哀啸，如鹤唳。

        南斗六是以整个浮池为中心，浮池则为风，秦禾猛地顿悟过来：“这是六坐煞！”

        “您来看看……您来看看……”

        直到一条被弦丝缚住，他听见背后响起秦禾的声音：“唐起！”

        恍然间，原桥等人再度捡起锄铲，齐心协力揭开了其余三副棺材，现如今六棺材都被村民撬开。

        只不过模样更加惊尘绝艳，活像长了副仙骨，不在凡俗。

        声音里仿佛压抑着某种绪，她一手蒙着唐起的睛，自己却坦然地与池中那尊神像对视，望神像底，也望令人致幻的虚妄中……然后意识搂紧唐起的腰，像要把人禁锢住，她告诉他，更像在告诉自己：“都是假象。”

        他直愣愣盯着神像中那个异常陌生的自己，惶惶不安：“你是谁？”

“这是给谁设的灵堂，又是在为谁孝？”

        唐起猝然想起来，这不是他，他之所以觉得似曾相识，是因为这张脸跟秦禾挂在墙上祭拜的那位祖师爷略有几分神似。

        喊得他心，唐起只觉一个两个大，前现了无数重影，他觉得极度眩晕，神智乱成一团，差搞不清自己是谁，又是谁在扰乱自己的心神。

        唐起蓦地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睛，耳边音恍惚一转，有个人央求似的喊他：“师父，师父。”

        一只手盖在他的睛上，唐起整个人一僵，听见秦禾附耳问他：“看见什么了？这么没定力，轻易就能被人勾了魂？”

        这是他吗？

        神像嘴角的弧度更大，仿佛在笑她自欺欺人。

        前有人在喊他，后有人牵制他，唐起踉跄不稳，有撕裂般的痛，踟蹰间，背后忽然有人捞住他摇晃的躯。

        “您来看看我是谁。”

        这话听上去有不对劲儿，特别像谴责花心男经不起狐狸引诱的台词，但秦禾的语气略带调侃。

        这话带着引诱，促使唐起一步一步往前迈。

        秦禾面上莫不在意，依旧冷定自持地告诉唐起：“浮池是个风，面估计葬着什么死不瞑目而怨煞极重的东西，所以南斗一族才会在此落六坐煞，如果简单理解的话，就是六棺镇尸煞，我估计是贞观老祖埋的祟灵，因为那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