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呈，把你的气球和玩偶都给我吧。好不好？”

        就像我抱你时那样。

        “……”他答不了话，他在人偶中，在法里。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抬起手，颤抖着，轻轻上了自己的睑。

        “对了，谢医生……”小贺予伸手，他举着一只小面人，是龙的形状，“这是我今天在游乐场的东西……送给你……”

        而即便他能够回答，他又该说什么呢？

        他把小龙面人在了谢清呈玩偶服的兜里。

        他模糊睁开眸，视野里没有任何人。

        破熊偶笨拙地转过来，巧克力豆似的睛无声地望了他很久――

        他没有家了。

        谢清呈能到他的泪来，落在了自己的肩……破破烂烂的布偶熊被大清俊的青年紧紧拥抱着，贺予落了泪，轻声说：“我知你在里面。你不要走。”

        就是那一瞬间，谢清呈的心像是受到了最沉最重的一次撞击，那撞击摧毁了束在他上的法，打破了让他无法活动自己的镣铐。

        那一瞬间。

        他也要消失了……

        “谢医生，你为什么不回家？”

        周围好像一变得白茫茫，彩灯，摩天轮，花车巡游的砖石街，一切都淡了，成了彩铅画里似的场景。

        小孩笑起来：“你能夸夸我吗？”

        “你能抱一抱我吗？”

        “不要哭了，贺予……”

        但是谢清呈动不了，谢清呈在熊偶里，既不能言，也不能弯腰来给他任何的反应。

        一遍一遍地对他诉说着。

        他的眸仍是涣散的，梦的余韵未消。

        蓦地。

        你能抱一抱我吗……

        然后它伸开破旧不堪的，谁也不在需要依赖的臂膀，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最终，它抱住了站在他面前抹着泪的那个青年……

        那竟是他第一次见到的贺予……

        他这是……

        他低，看到的是一个梳洗地整齐又漂亮的小孩，七八岁大的模样，正仰望着他。

        是真的有泪过。

        “我还想要你手里的彩球……”

        小时候的贺予在他前消失了，而长大后的贺予在他后拥住了他。

        他就那么默默地，失落地看着谢清呈。

        “你……你回，抱一抱我吧，好不好……”

        谢清呈心里忽然极不是滋味，在梦里，他竟竭力想挣开法的束缚，他想把手里的彩球给他，他想问他，你看得到我吗？你知我在里面吗？他想伸手――

        “……”谢清呈木然躺在沙发上，起伏的频率比平时更急促，他中仍然有那些霓虹灯彩，耳边仿佛仍有游乐场空灵的歌声。

        贺予的声音。

        那好像是，他曾无数次听贺予说过的话。

        “……”

        喑哑的声音终于能从布偶中解封，艰难地，从他许久无法发声的嗓音中淌而。

        然后――他的逐渐变得透明――他也要――他也要消失了。

        梦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孤独的孩，在固执地乞求着他的一回应。

        “你看看我，我在这里呀。”

        贺予望着他的睛，慢慢地，由期待，变为了茫然，由茫然，变为了困惑，由困惑，变为了失望……

        心的地震仍在持续着，波及四肢，连指尖都无法平静来。

        “不哭了……”

        有一个人从后抱住了他。

        孩一直在等着，等着……

        悲伤的，冲动的，撒的，殷切的，恳求的，绝望的――

        你能抱一抱我吗？谢清呈？

        谢清呈睁大睛。

        枯槁的嘴唇喃喃着，转动――谢清呈蓦地从梦境中醒来。

        “我还需要一只布偶熊。”

        “不要哭了。”

        他没有回，但是心脏已经从平静，逐渐快加鞭，追上了的反应，他的腔之有了极大的震颤，他能觉到那熟悉的温和味……

        他不敢置信地了一自己的睛――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