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怕什么？

        谢清呈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袖和衣扣，竭力隐藏了自己治疗后的痕迹，一双桃花眸混乱又狼狈。

        “谢清呈……”

        只因是谢清呈，贺予没有任何的办法，甚至还会觉得愧疚――因为他从谢清呈里，突然看到了再鲜明不过的恐惧。

        贺予微微侧过脸，无声地看着沙发上的谢清呈――那个男人额发散乱，五白玉似的手指扯紧了衣襟，脖颈尚有自己方才留的吻痕，可轩昂眉目间写着的只有不可侵犯的威严――以及压抑着的惶然。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后，贺予慢慢地从谢清呈上起来，坐在沙发边，垂着碎刘海，低不语。

        谢清呈：“……”

        这一耳光太重了，又是那么冷不防，贺予蓦地清醒了，看向打他的人。

        “……我没有非要和你这种事……如果你累了，或者你没有心……你和我说好不好？我都不会再迫你。你别用这样的神看着我，好不好？”

        他温柔又疯，痴迷又病态地凝视着他。

        贺予对谢清呈的瘾太深，男人上好像有看不见的磁极，引着他不断地靠近。他一时间因谢清呈而心中意乱，眸迷离，完全没有听去对方说的话，依旧炙地吻着他。他觉得他好漂亮，就像一朵只属于他的玫瑰。玫瑰艳丽，危险，带着刺，可他忍不住要摘。

        但很快地，那天生的疯狂就被贺予生生压了去。

        还是怕贺予看到他颈后的注红痣重新撕裂，尚未愈合？

        贺予略带哽咽地说――

        恶龙吻着花，伸手拥抚着那朵颤栗的玫瑰。

        少年没听见，他太沉迷了，睛里的每一寸光晕，都能诠释什么叫用至深，而到深，自然与纠葛，贺予不自觉地就要去解谢清呈的扣。谢清呈终于被到了极，忽然挣扎着被贺予紧握着的手，“啪”地一记耳光，又重又狠地打在了贺予脸上。

        心愈乱，意愈迷。

        还是……

        他还没意识到谢清呈的反常，他尚沉浸在刚才两个人难得的好气氛中，难自禁地起了，撑在了谢清呈上，把他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我、我先去你书房作业吧……我把门锁上，让你好好休息……我不会你的，我只是想请你和我在一起……”

        “……别碰我。”

        “哥……”他哑声，“是不是我得你太紧了？”

        其实刚才贺予耳光的只要不是谢清呈，而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要被他给死了。

        贺予看着他这样，忽然非常的，不是滋味。

        还是怕自己会再不自觉地与贺予深堕其中……怕贺予深埋他心里的那只蛊虫又要蠢蠢动。

        低吻了去。

        “我知……我知你有时候晚上噩梦，甚至会忽然发抖……”

        一吻落，谢清呈心中似有什么在分崩离析，心弦随着动脉而搏动，他在剧烈的震颤后开始激烈地推拒贺予。

        “是不是我又让你想起之前……我那样对你的时候了？”

        他想去抓他的手，却被谢清呈猛地挣开了。

        小年轻满腔都是对谢清呈的，哪有这么容易醒过来。

        “你不要……”贺予的声音到了最后都有些颤抖了，是压抑的，是伤心的，也是茫然的――那声音传递来的让谢清呈又一次莫名地心颤。

        贺予却还没回神。

        谢清呈猛地把脸转开了，贺予的吻就落在了他的颈侧动脉。

        他是真的怕了。

        “谢哥……”

        谢清呈这么，这么勇敢的人，几乎每一次恐惧的神，都是因为自己。

        “……哥，对不起。”贺予见他一直也不回答，顿了顿，忽然这样对谢清呈说。

        “……”

        “贺予，你……够了……松手……你松手……”

        目光相，贺予脸骤沉，神一时间非常复杂，本能地透些疯劲，看得谢清呈甚至有些不寒而栗。

        “别碰我。”他又一次说。

        少年起。

        “……谢清呈，你不要怕我。”

        “别……不要，我今天没心，贺予……贺予你停来！”

        “……！”

        贺予：“你怎么了？”

        是怕贺予会发现他治疗疾病时在手上留的铐印？

        他不知自己是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