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予这个人的脾其实非常的让人捉摸不透，他可以一会儿笑着很温柔地和你说话，一会儿又张豺狼虎豹的脸，他笑的时候未必是好事，发火的时候也未必就是真的不能收拾。总之他是个很难被窥心的人。

        他轻轻咳嗽着，还是把zippo打亮，正要凑过去烟，贺予说：“别了，这支给我吧。”

        “咔嚓。”

        谢清呈原本想去，但一看烟盒里还剩最后一烟，又有些忍不住，脆把剩一支也一起了。

        就像现在，谢清呈也不知他的是哪门疯，为什么忽然就起了烟。

        谢清呈立刻回：“大门怎么关了？”

        他们沿着长长的走到大棚深，那几间被改造为片场实验室的地方，两位小姑娘之前就是在最大的那一个房间和布景老师交的，但当谢清呈和贺予回来之后，却发现那房间里没人了。

        忽然——

        贺予没动。

        也得亏是贺予和谢清呈了，这俩人经历丰富，冷静度比常人要很多，换成其他人这一瞬间肯定就被吓疯了。

        这是最后一辆大车，意味着里面留的人已经很少。谢清呈就在外面等着执行和副编来，然而等到第三支烟也结束，俩小姑娘还在里面，也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竟然沟通了这么久。

        “可能是风太大。”贺予也回看了，略微蹙眉。他想了想：“把人叫了就走吧。”

        一种不祥的觉从心深漫上来。

        贺予的声音里藏着的绪忽然很紧绷。

        他对贺予说：“去旁边房间看看。”

        贺予更像是王家卫电影里泽温柔的一个剪影。

        贺予：“肯定没有。”

        谢清呈皱着漆黑的眉，望着他。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一男尸。

        “不用，谢谢。我们有车。”

        房间里非常安静，贺予喊了她们俩的名字，没有回应。倒是隐约听见有持续不断的沙沙噪音，从远的房间传来。

        尽里的溶并非完全透明，而是一种混沌的浅红，谢清呈还是一过去就看来了，那不是硅胶假人。

        “谢清呈，你快来看这里面的人。”

        他烟的样很漂亮，优雅且，丝毫没有那些名利场上的男人油腻腻的腥味，但也和谢清呈不一样，谢清呈烟显得男气质很重，非常帅，醇酒似的。

        谢清呈拿手机看了屏幕，信号还是零格，这种不祥的觉就更明显了。

        男尸整个被泡在了培养舱当中，发竖在溶里无声飘摆着，他显然已经死了，肤开始胀，一双睛茫然地大睁着。

        “……”

特别差，时有时无。你得开去五百米的样，信号才稳定。走吗？要不我开车载你们一程？”

        他用的是商量的吻，却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将烟从谢清呈柔的嘴唇间夺走了，又顺了谢清呈手里的火机，然后走到远一些，二手烟飘不过来的地方，地一声亮。

        谢清呈回，见他正定定看着这间“实验室”里安放着的巨大培养皿舱，那里面剧本要求浸泡着一个个的硅胶假人。

        “——他好像是——”

        片刻之后，摄影棚最上面的昏暗灯光闪了一，也几乎是同时，谢清呈听到了贺予轻轻的声音——

        第86章  一起被困

        谢清呈问：“她们刚才去了吗？”

        溶在昏暗的灯光反变幻莫测的光，倒影在贺予脸上，将他的面庞衬得非常苍白。

        但他手臂上纹着的hellokitty还是非常明显，在发胀的肤上兀自天真而诡谲地笑着。

        是胡毅！！

        里面真没剩什么人了，摄影棚的灯已经基本都熄灭，里面很暗，只有最上一常亮的微弱光源。

        最后一烟尽。

        贺予踏着薄薄的积雪回来，走到谢清呈面前时，睫上还沾着雪籽：“她们还没好？”

        “去看看吧。”

        空的。

        “没有。”

        而且还是他的最后一支烟。

        贺予和谢清呈往里走，砂石粒在脚吱呀作响。

        那一橘黄的星火，就在贺予的指间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工作人员又盯着谢清呈看了看，拉雨衣帽檐，笑笑，也没再说什么，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贺予仰呼一青霭，望着茫茫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