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珠。”谢清呈说，“我知你恨当时构陷你的记者，经侦，所有相关人员，你背井离乡，受尽苦难，三年前的翻案对你而言已经太迟了，过去的一切都无法改变。”

        “我看过你的资料。知你遭遇过的事。”

        “它不能弥合过去的伤，卢玉珠。”谢清呈说着，声音很冷静，绪也压抑着，可是红了眶暴了他其实已经很崩溃支离的心，“但是它不是没有意义的。真相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卢玉珠：“……”

        “没有。”

        “你在检察官找到你，所有人向你鞠躬致歉的那一刻，你有没有一种……堵了十几年的气，终于在心烟消云散的痛快？尽那种痛快伴随着无边的痛苦，但是那一刻你终于能息了。”

        “你等到了，卢玉珠。我等了也快二十年，我还没有等到。”

        “卢玉珠，你也是一个母亲，你能想象我母亲死亡的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吗？”

        谢清呈的声音都在微微地颤抖了，他好像不仅仅是在和卢玉珠对话，也在和那个困顿了近二十年的自己撕扯――

        谢清呈顿了一：“我知那么多年得不到一个公正的回应是什么滋味。卢玉珠，不是所有警察都是罪大恶极。”

        卢玉珠的笑僵了一。

        “……”卢玉珠眸光微动。

        “它可以让受尽冤屈的活人，重新抬。可以让无名而死的烈士，九泉安葬。可以卸受害者肩上的沉重枷锁，可以让法网在外的人知什么叫天理昭彰。”

        “但是至少，可以让未来回到正确的轨上。”

        卢玉珠之前只是沉默，但在听到这句话时，狠狠地一颤，似乎天上有了一双泪的睛，和她一样，

谢清呈：“他们是警察。”

        “那死的很好，一也不冤枉。追封烈士了吧？”卢玉珠嘲讽地扭一张笑脸。

        “可你知不知，为了给你，给那些背负了莫须有罪名的人沉冤昭雪，又有多少你看不见，你不知名的记者，警察，检察官，在竭尽全力，甚至最后连命也送了去？他们是为什么要为了过去已经尘埃落定的事，为了那些……或许翻案了当事人也再不能原谅的事，去付他们的鲜血，青，甚至是生命？”

        谢清呈：“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为你的冤屈而血牺牲的人。你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但他们一直在追讨公正弥补错误，为了不是他们犯的错误，去讨一个公，为了活着的和死去的人，去讨一个公……你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吗？”

        “……”卢玉珠的神微黯，似乎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十多年了，哪怕你的丈夫背叛了你，你的孩也不再认识你，哪怕连你自己都不记得清骊县的县委书记卢玉珠是什么样了，但那些和你素未平生的人却还没有肯放你的卷案，你以为他们这些，就真的只是为了和你说一句对不起？……至少我父母不是的。他们当警察，是为了赚钱，为了养家糊，是把它看作一份职业。可他们说是这样说的，最后却为了这份职业去死了，没有什么钱，没有把他们的孩养大。他们走的时候我才十三岁。”

        “……”

        “我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就牺牲了，在我印象里他们没有过任何愧于良心的事。事实上他们就是因为不断地在给像你这样的人追讨真相，洗刷冤屈，而被残忍杀害的。”

        “他们不是死于任务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是被仇杀的。尽他们边的所有同事都明白这件事不是巧合，也不是一起普通的车祸，但只要无法自证，那就是一次意外。”

        “因为迟来的真相虽然无法改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