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呈：“……算了，您自己吃吧，我回家了。”

        屋一分两半，拿简单的蓝帘拉着隔开，靠着窗能看到外面风景的是谢雪的住，虽然空间狭小，不过窗摆着好几盆可的多植，还有盛开的月季花。床是她读初中时谢清呈给她换过的公主床，上摆着五颜六的布娃娃和抱枕，床沿一侧捱着的墙上还贴着已经褪了的明星海报。

        最近谢清呈手事很多，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正好这周得了空，于是打了个电话给谢雪。

        敲了半天，黎阿姨家的小红破门没开，倒是阁楼上住着的爷叔把窗一开，勉歪着伸个发稀疏的脑壳儿，但骂了一半，发现面站着的人，爷叔就收敛了唾沫星。

        说罢甩门了自己家房间。

        “周末去黎姨家，我开车来接你。”

        于是周五晚上了课，谢清呈拾掇了些简单的私人件，坐着地铁回到了陌雨巷。

        “谢雪！”

        谢清呈把自己的外套往自己床上一丢，修长的手指穿领带扣里，扯松了，透了气。

        “是、是啊。”

        谢清呈还想再说什么，回应他的已经是手机一串嘟嘟的忙音。

        “哎哎哎，她前几天见过小谢嘞，就觉得侬不会跟着那么快回来嘛，所以她今朝去她小妹那里了。”

        “谢教授，侬回来哒？”

        谢清呈掐了通话，寒着脸将手机往桌上一扔，走到宿舍阳台上，心烦意乱地完了一整烟。

        ……

        “谢医生吃了吗？爷叔这里煮了玉米吃不掉，一会儿给你送去啊。”

        街坊们最早都他叫小谢，后来谢雪长大了，嘴远比他甜，和别人的交也比他频繁得多，所以“小谢”这个亲昵的称呼就给了妹妹，而他多半被他们客客气气地称呼为谢教授，谢医生。

        他的床摆在靠着门的位置，也是拿纱帘隔了一，他活得不那么讲究，一张老式木床从他爹妈那一辈用到了现在，老家结实，三十多年兢兢业业风雨陪伴，还是很牢靠耐用。

        “吃芒果。”爷叔从窄窗里探一只谷树般的老手，手里捧一只黄澄澄的剥了的大芒果。

蜗居之地让谢清呈和谢雪都生活得有些尴尬。

        不过因为他俩和街坊邻居关系都很好，黎阿姨更是把他们疼得像亲妈一样，所以兄妹二人隔三差五都会回来，和黎阿姨吃顿饭，住上两天。

        “哦，原来是谢医生回来啦。”

        没成想谢雪说：“我前天晚上路过那边，已经去看过她啦。”

        谢清呈和街坊向来是不客气的：“吃什么？”

        “哥，我手机没电了。”

        “真的没电了，我挂了啊，哥你自己去吧，我周末还有事，记得帮我向黎姨问好！拜拜！”

        “谢医生饭吃过了没啦？”爷叔瞎唠完了，就招呼谢清呈，“没吃过么上来和爷叔一起吃。”

        谢清呈：“……”

        “爷叔，黎姨呢？”

        唯一不叫谢清呈职业名的长辈，是黎阿姨。

        谢清呈和她家是一个门堂，他屋把带回来的换洗衣服一放，就去敲黎阿姨家的门。

        “……你怎么没告诉我。”

        不仅是要去看黎姨，还得收拾收拾屋。虽然不常住人，但那毕竟是他和谢雪真正的家。

        “我――”谢雪话咕噜一转，“我就是没事闲逛呀。”

        谢雪哼哼唧唧半天编不一句话来，最后脆慌张地“啊”了一声。

        “谢雪，你别和我在这里撒谎。”谢清呈语气骤冷，“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清呈：“……”

        谢雪不去，他还是得回去的。

        “吵吵吵，作死啊，大晚上的――”

        谢清呈和他们应了，然后侧拐那个停满了破自行车的楼，了自家院门。

        谢清呈了堂里，有些大婶爷叔正在收衣服，见了他，就和他打招呼――

        “是啊，哎呦，侬又不是不晓得侬黎姨的咯，人来疯一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疯癫颠和小妹搞什么旗袍秀，玩得来个开心。估计这两天都不会回来的。”

        “去她朋友那里了？”谢清呈微皱眉。

        “从沪大到陌雨巷要换乘三班地铁，而且那附近什么大型商场也没有，你自己闲逛到那里去？”

        那里是城少数没有拆迁的破堂之一，还是当年租界时造的，暗红的砖，粉白的边，政府每年都拨款将外表修缮得尽量漂亮，却依旧改变不了人迟暮的天命。纵横交错的晾衣绳像脂粉盖不去的皱纹，细节剥落的油漆是黯淡了的唇彩，这些小矮楼横亘在气派敞亮的现代建筑间，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坐在年轻人中央拍照的祖，颇时代特。

        老顽童见他神，嘎嘎笑声，几络稀疏的发在风中乱颤：“瞧瞧你，瞧瞧你，一本正经，眉紧锁，哈哈哈哈哈，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