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就走了。

        六钟。

        “我睡一会儿。”他和陈慢说，“午还有课。”

        陈慢还在絮絮叨叨的，不期然听到谢清呈这样说了句，他就住了。

        这时候谢雪余光瞄见一个人从远过来了，那个人还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谢雪的脸忽然诡异的红了。

        他现在没打算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谢雪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事，尤其是在宾馆里失控吻了谢清呈的那件事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虽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过，但他确实还是一个有危险的病人。

        “我哥他忙呗，我不打扰他。”

        谢清呈就睡了。

        贺予拖着拉杆箱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在校门遇见了仰着靠在小卖门站着的谢雪。

        他本来想绕过去当没看见，但又觉得没有必要，自己也没有和她告白过，而且卫冬恒也未必会接受她的喜，他们俩至少还能先保持着朋友的关系相。

        初秋的校园已经没了太过聒噪的蝉鸣，但是枯叶似乎看不惯人世间的宁静，纷纷坠落枝，学生们走过，踩得咯吱作响，喧闹于是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从树梢到了地面。

        发件人是谢清呈。

        谢清呈一天都没理他了，直到这会儿才终于纡尊降贵地回了他一条消息：

        他无法肯定自己以后是否还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

        “哦……那哥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他应该先走来，尽力达到让谢清呈能够认可的稳定状况，到那个时候，他再去和谢雪表明心意也不迟。

        贺予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拖着行李箱独自往寝室行去。

        “晚上六，医科大第三实验楼门等我。”

        贺予准时到了医科大实验楼。

        谢教授大概是刚给学生上完专业课，穿着一雪白净的实验白大褂。沪州初秋的天气尚，溽暑余韵盘踞未消，他课程结束后就把白大褂的扣松开了，里面浅灰的休闲西装和笔的西。

        他的视线踅摸过谢清呈的眉目，鼻梁，最后停歇在谢清呈凝冰冻血似的嘴唇上，谢清呈醒着的时候，这嘴唇里说来的就不会有几句好话，语气都很，但现在他闭着睛睡着了，那嘴唇似乎又显得很……

了避免尴尬，也不知脑是怎么长的，居然笑着和人家说了句：“啊，可我是谢医生的男朋友，我来等他班的。”

        陈慢渐渐地，就看得了神，呼间的度，似乎也比平日重了那么一。

        谢清呈想到这里就有些烦，叹了气把手机又锁屏了，懒得回贺予。

        贺予：“……那你走吧。”

        她趁着贺予还没注意到来人，伸空着的一只手推了推对方：“那啥，你不是刚回校吗？赶紧收拾东西去吧。你放心！再鼻血我就先去医务室看看，实在不行我再到医院嘛，我一会儿还有个教工会，我先走了啊。”

        他要兑现和谢清呈的约定，开始接受对方所谓的“磨练”了。

        他看着谢雪换了一张净纸巾捂住鼻：“……鼻血的事儿和你哥说过了吗？”

        贺予：“什么大惊小怪，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也说要陪我去医院，算我有良心还你不行吗？”

        “没关系没关系，不至于那么大惊小怪。”

        这个男人浑都散发着冷静，冷淡，又悍的气质。

        谢清呈拿起脖上挂着的工作卡，“滴”地刷卡走大楼移门，一阵穿堂风将他的衣摆得扬起，他习惯拿写字板抬手遮了一这阵风，脚步却没停，就这样自实验楼的台阶上从容不迫地走来。

        反正他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会儿，而且贺予认为卫冬恒这种氓，不会真的和谢雪在一起。

        不知为什么，陈慢想到刚才在陵园里，周护士朝他们说的话，说谢清呈搞了个警察上床，他的心就颤了一，愤怒里又带上了些非常微妙的受。

        “您好没时间观念。”

        谢雪懵懵的，像是鼻血傻了：“隔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贺予回到寝室，室友们刚好都不在，他收拾了一行李，坐休息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你怎么了？”

        但是他等了约莫快半个钟，谢清呈才来。

        谢雪拿纸巾捂着鼻，瓮声瓮气地：“不知啊，秋燥吧，又鼻血了，哎……你回来啦。怎么都没和我提前说。”

        所以，或许谢清呈才是对的——

        贺予一手拉着单肩书包的背带，一手往兜里一，冷看着他。

        贺予叹了气，又一包纸巾递给她：“习惯了，都不知你这记是怎么考上大学当上老师的。”

        如果他更疯了呢？

        “……这有什么好提前说的。倒是你，总是鼻血要去看，自己请个假，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破碎的光影透过树梢落在车窗上，又淌过谢清呈轮廓分明的脸庞，线条修长的脖颈，略显苍白的肤，最终深藏在了周整妥帖的衬衫……

        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