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呈神微闪，最终又把目光移到了外的瓢泼大雨中，如雾般朦胧的灯光中，他的侧影薄得像一张风即逝的浣花纸。

        贺予提灯照，边看边念，摇摇：“好文艺，都这么苦。”

        还是带橡胶颗粒的那种延时趣款。

        但贺予是个读编导的，现在他面前的文字，他往往都愿意仔细读一读。

        谢清呈觉察到他目光不善，于是报之以更不善的神：“你看我什么？”

        “……没什么。”

        不过现在好像也只能贡献成他们俩的粮了。

        可惜现在困在岛上的是谢清呈。

        “周先生一生吾，奈何相识时他已为人夫，求而不得，思之如狂，狂不能言，唯有长守。”

        贺予反正对谢清呈没什么兴趣，既然谢清呈不想提起自己从前的人生规划，那他也无意追问。

        “哦。”贺予随意，“那您说说，是怎样的白日梦。——我可以问吗？没冒犯您吧。”

        贺秘书看了周围，见津帆布桌上有个急救箱，这种箱里也许会有纸巾一类的东西，于是走过去找了找。

        谢清呈冷漠地把杜斯给贺予扔回去了。

        谢清呈不信，回过一看，顿觉语——

        面还留了那二位野鸳鸯的名字，被一个硕大的心圈在一起。

        直男和直男困在一起本就很无聊，何况他们的关系还不是特别好。

        外风急雨骤，谢清呈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贺予以为他懒得和自己多言的时候，谢清呈望着岩外汇聚成的雨，平静地说了句：“我以前不想当医生。”

        “我最早的时候没想过要学医。”

        “快毕业了，希望我能成为大导演。加油。”

        贺予说完，还瞥了谢清呈，目光里又带着些无法掩饰的嫌弃。是啊……此避雨相，恩天赐良缘，多少耳熟能详古典烂漫的故事都是这样开始的，白蛇向轻舟里的许汉林笑着借一把伞，贝尼尼在雨幕里为尼可莱塔铺一整可以步长阶的红毯。

        “不用了。我的是白日梦。”

        “此避雨相……”

        谢清呈起回到岩里，盯着贺予斫的“梦想成真”四个字，然后：“……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那一边倒是好，容五花八门，他又念：“等数学早日大学课程。”

        “怎么了？”

        他本来只是一句嘲讽，没想到贺予还真的低挑了块薄薄石片，在墙上寻了个空位，若有所思地：“有理，你说我写什么呢。”

        “此避雨相，恩天赐良缘。”

        又照另一边。

        再定睛一看。

        此此景，不免尴尬，难怪贺予没念去，谢清呈漠然：“几年不见你是得了阅读障碍症，看东西一定要读来才行。”

        贺予写完了，把石一扔，回过来：“医生您要不要也幼稚一次？”

        谢清呈冷：“那你要不要也写自己的墨宝，以供后世瞻仰。”

        真他妈绝了。

坐到了岩去看雨。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这些人都不知现在去了哪里，可能早忘了自己还在这里刻过这样的容。”贺予抬手摩挲过一段斑驳的字迹，“也许有的人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也不一定，但这些字却还留着。”

        贺予忽然声音就轻了，没念去。

        谢清呈反而好奇：“相什么？”

        贺予一看，静了几秒，默默地又把这盒放回了急救箱里。

        “对不起，我没别人可以看。”贺予抛了两石块，随意划拉了几个字：“梦想成真。”

        “大佛陀昔救众生，诞登彼岸，何不渡我脱离书海？”

        石粉末簌簌落。

        谢清呈转过脸，似乎不想再行这个话题，回到中，问贺予：“有吃的吗。”

        贺予这回有意外了，杏抬起来：“那你想学什么？”

        他把糕拿来，递了一块给谢清呈。谢清呈大概是饿得厉害，看也没看，接过就很快地吃了起来。

        “你现在也不是医生。”

        这会儿确实也是饭了，贺予带到岛上来的只有一块芒果慕斯，那是他原本为谢雪的。

        谢清呈：“…………”

        “你长没长睛。”

        他这谎言说的毫无诚意，十分敷衍，甚至连眸底的怅然都懒于打扫，贺予几乎怀疑他是在借机羞辱自己的智商。

        灯太暗了，他找到一包看上去大小差不多的，就丢给了谢清呈。

        谢清呈接过刚要打开，突然觉得包装盒不太对，怎么是个纸盒？

        如果在这里的是谢雪，也许这个晚上会令人愉快很多，也许他们还可以效法前人，在那两个因雨结缘的学长学的笔迹，刻一句“我们也是”。

        “有纸巾吗？”谢清呈净整洁，吃完了，还问贺秘书要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