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谢雪是这个反应。

        谢雪心，在旁边听得直掉泪，经得护士的准许后，主动拉住庄志的手，在他病床旁边：“老伯，你不要哭啦。我……我在的。我在陪你哦。你要赶紧好起来……”

尴尬狼狈，或者恼羞成怒。

        所以她最看不得父辈祖辈年纪的人没有女陪伴。

        他起直接在众人的注目把咖啡扔垃圾桶了，小男生大晚上才咖啡，他这岁数了这么折腾还要不要睡觉？

        谢雪生来不久后，父母就都去了，祖辈也早已不在，她从小就很羡慕别人能大声地喊着爸爸妈妈爷爷，那是她在每年清明时节，站在谢清呈撑开的黑伞，捧着一束温柔的白菊，才能小声对着冰冷湿的石碑唤的几句话。

        “没、没事。”

        说完向他晃了晃杯。

        “医生。”她了泪，又和急诊科的大夫说，“等老爷爷转去神病院的时候，你们和我说一声好吗

        她和病人接的时间不能太长，宽了神志模糊的老儿一会儿，医生就和她说差不多了，该去了。

        老的梦呓带上了委屈和哽咽：“你怎么就……不能再回来看看你老汉呢……”

        工作人员回神：“对呀，没有，庄志老人连亲人都没有。我们是要帮助浪人员与其亲属或所在单位联系的，但是这个老人没有可联系的对象。”

        谢清呈沉默了。

        贺予有一瞬间真起了种冲动，恨不得把冰咖泼他那张冰块爹脸上，然后再看他满脸淌，衣衫湿透的难堪样。

        但他最后只是笑了笑，把冰咖啡轻轻搁在了茶几上，低的一瞬他轻声对谢清呈说：“好啊，既然是您要的，那就一滴都别浪费了。好好喝完，喝净了，不够就叫我，我再给您送来。”

        他停了好一会儿，一滴浑浊的泪从皱纹纵横的里渗了来。

        谢清呈重新坐来，一脸冷静地看向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客孩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谢雪抬起有些红的睛，对上贺予温柔微笑的脸。

        以他的经验来看，他觉得庄志的反应并不像是平白无故的癔症，“女儿”一定是他的心结所在。

        “这哪儿好意思，一晚上又是当司机又是送存折，现在还是外卖小哥。”谢清呈冷笑，拿了那杯咖啡，修长的手指抚过凝着冰珠的杯，“忙你的去吧。”

        贺予在谢清呈面前一脸败类畜生样，在谢雪面前却还人模狗样，递去的手帕都特别致考究，雪白的绢布，一多余的折痕都没有。

        贺予黑着脸走了。

        “谢、谢谢你。”

        笑两声。

        谢雪消杀完毕走急诊抢救室，从包里掏纸巾想泪，但是发现纸巾已经用完了。

        “闺女……”病床上，着氧气的老儿在昏睡中依然喃喃絮叨着那个或许是他臆想中的人，“了不得的女娃，老汉看你打小长大，看你背着小书包读书，看你考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

        可是他居然给了他一个变不惊，居临的姿态。

        “吧。”

        “没事。”

        周围一圈人看他们这么唇枪剑，也看他俩不太对付，多少有些尴尬，但谢清呈没当回事。

        这时一只漂亮的手递给了她一块男士手帕。

        谢清呈：“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们确定庄志没有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