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的脸令罗彬瀚到少许似曾相识。但旋即对方勾起微笑，将他对那脸轮廓的熟悉完全冲淡了。

        琴手把左掌举到面前。他的兜帽边缘用银线绣着蛇形纹饰，在那布料的阴影半张苍白的脸。

        “那伤不到他。”他说，“让我们先和客人告别。”

        他把缠好的两个丝团抛回空中，像两颗泽污浑的星星缀在绳座两侧。然后琴手起离座，踩着晦暗的绳阶，步向益发腐烂的地面。

        黑羔手套在火中化，里发白腐烂的死人手掌。他将弯刀轻轻掷，投向躁动嚎哭的胎。

琴手态度悠然，对着掌心上的睛摇。

        血雨飘在树梢，聚成一层朦胧的红雾，浸满了桃梅芳香，而树却仍然燥清，没有分毫打湿的迹象。树木扎的土壤乌黑松散，混杂着青草的芽，看起来沃而自然。

        “看那边。”琴手语带柔地说，“看看她吧。多么可的姑娘，模样还跟小时候差不多。那时我看她就像自己的女儿，那永远十八岁的漂亮丫，我愿她留在山里，去西边，或者一直待在她的岛上。如果她不把自己的绳交给另一个凡人，她将永远保持青。而现在呢？他们甚至看不好一个十六岁的青期小孩――这不禁使我重新思考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

        困缚在空中的火龙发怒啸。琴手随意地扬扬手指，天上的漩涡便加快转动，绞紧缠绕火龙的丝线。晦暗的丝茧将它完全封锁，再没发一声音。

        “现在该去看看那男孩了。”琴手对他的睛轻声说，“有人已经付了帐，我会把这里的事儿全解决――暂时如此，可你们真的觉得跑到外域就能解决问题？我诚心建议你们回去，但不是现在。有人这会儿正忙着呢。等到时机恰当，那男孩必须回到能庇护他的地方。至于你，既然我们有那么间接的交，我不妨给你一个小提示：你和那男孩走得很近，对你来说火焰会比冰晶更简单，而愤怒会比冷酷更容易。如果你非不可，至少用你擅长的方式，别想着去模仿谁。”

        他施然走天阶，来到血之地的尽。一完整的山脉横贯雨中，上覆满了花树。

        罗彬瀚在黑羔手套上转动睛，他看到不洁的双星悬挂天际。在双星之间，丝线如蛛网罗织，缠绕着曾经钻地中的火龙。

        他把右手伸外套底，掏一把刃幽蓝的弯刀，从中念那个罗彬瀚所知的咒语，刃便烧起幽蓝的火。

        以山脉为界，林中与林外泾渭分明，就像两个世界被拼接在一。

        天涡凝滞地旋转，浊光铺落在他脚前，一路指向远方的山脉。琴手拾阶而，同时抬臂前举，伸展开左手的掌心。

        “我会把你还给你的父亲。”他一边绕线，一边对血的熔炉诉说，“他总拿星星烧火，我喜这个主意。现在我借他的火烧一碗汤，这是我们待客的方式。”

        琴手拉起一缕天丝，绕成团团线球。在婴儿的哭声中他低慢唱，歌调轻缓如摇篮曲。

        罗彬瀚的睛在他手掌上自由动着，既能望见浊涌动的天空，也能看到手套表面渗透的雨迹。

        他收回手指，带着满雨迹踏花树林中。腥香湿漉的雾气紧跟着他，在燥的林间弥漫。

        蓝的火在雨中生长。每一滴血雨都是助燃的油膏，涂满黑胎儿的。当刀刃落胎，血泥构筑的在瞬间灌满火油，变成了腐臭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