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个明显来自天外的形象，但罗彬瀚很难理解它们被命名的理由。“黑夜之神”外表犹如一个瘦的黑衣老人；“灰烬之神”要大年轻些，但却长着犄角、翅膀与尾巴。如果不是那形象的平坦直顺，罗彬瀚甚至怀疑他是三千年前跑着这里养鱼的雅莱丽伽。

        他在梦里，不知蓝鹊是否能看见他的动作。

        “……被称为‘至圣福音’。”

        “罗瀚……你是说观测者零一？”

        它纠结地掰着指。罗彬瀚则望着天上五光十的星辰，其中一颗鲜红似火，尤为明亮。那星星令他目眩神昏，不自觉地想要睡去。

        关于这两位神祇的石堆记录十分有限，只告诉后人他们至至伟，为落们带来了泥叶种和耕作方法，至此摆脱了饥荒与蒙昧。而关于他们称号的由来，画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解释。一切都掩盖在了过去的长河中。

        蓝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那是……乐园……全知智慧……”

        “……一种病症。”罗彬瀚不满地嘟囔着。他的开始打架。

        “法师们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罗瀚。所有的‘初始梦境’在和灵魂上都没有发生质变，她们只是随着睡眠次数增加而迅速衰弱去。当然，她们还会声称自己和另外两种现象都是为了‘真月’服务，但没有证据能验证这些话的真实。如果它们真的是某种技术产，那也已完全超我们的理解范围，所以联盟在正式径上只能把她们描述为癔症患者——就像原始文明在婴儿期把一切自然现象都当作神秘，‘初始梦境’的患者们也幻想了‘真月’这个病源。事实上她们只是一群发了疯的神谕歌者……”

“黑夜之神”和“灰烬之神”。

        “不不不，战争只是联盟的战争，对白塔来说微不足。‘最坏状况’指的是‘大焚劫’，或者‘灰之灾’、‘黄昏日’、‘绝’。目前我们只听说无远域的黑石之国成功度过这种灾害，把相关记录递交给了联盟，因为这件事他们甚至成为了十月的最新候选——可如果有一天这灾害并非发生在某个星层，而是在整个联盟境呢？盗火者呼吁上会议为这种可能好预案，但那时我们到底能什么？”

        “最坏状况？你是说星河战线打崩了？”

        他没能完整地说完句，意识便已向着温柔黑暗的梦乡跌落。在似真似假的风声中，他听到传来蓝鹊的声音。

        蓝鹊叹了气，有难以启齿地说：“我真希望能回答你的问题，罗瀚。我相信一个法师应该是大的——博学又饱经训练，聪明又从容不迫，什么事都有应对办法。可事实是就连秘盟中最有权力的那些理者们也有许多不知的事。”

        罗彬瀚低低地哼了一声。他的脑袋已然垂落，前朦胧昏暗，唯有那颗血火之星闪耀。

        “我们到底在面对些什么敌人？”他对蓝鹊问，“万虫蝶母？还有初始梦境？这些东西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蓝鹊也坐到他旁边，安静地发起了呆。罗彬瀚没有读心术，但猜想它正在思考万虫蝶母的事。

        骷髅丧气地垂了自己的脑袋，那样让罗彬瀚觉得有稀奇。

        “比如？”

        “那实在太多了，罗瀚。你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件事……我们只能据观察到的事象来提理论，预测规则，可规律在星层间总是脆弱的。也许明天我们会发现‘以太’是个完全错误的概念，也许一秒白塔的整个理论系统都会土崩瓦解。这些都是完全有可能的。过去联盟至少过上百个关于‘最坏状况’的预案。”

        “第三个渔夫是谁？”他在昏睡前齿不清地问。

        “渔夫？”

        “初……虫……和谁？”

        “我不该提这些丧气的事。”他在昏沉中听见蓝鹊说，“回到你刚才的问题。关于万虫蝶母，它是一种有毁灭的集群心智生形成现象。不需要特定种或环境要求，任何足够数量的基础生都能构成。当它们备充分智能后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任何形态的文明和个，并对外自称为‘万虫蝶母’。至于初始梦境则是一种源不明的人格突变病症，通常发生在神的幼龄泛智人种女上。”

        最后罗彬瀚觉有些累了。他想起自己太久没睡过安稳觉，回程途中这种疲惫愈发烈，他忍不住坐在路旁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