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鼻尖一酸，总觉得她那活泼的姑娘又回来了。

        就连着王氏也顿脸面有光，在一旁慨着说：“她府时，我就将她当作嫡亲的女儿，瞧她万般皆好，我也就放心来了。”

        今日伯爵府的吴夫人着墨绿的织金短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她本该在前厅招呼贵眷，现却是立在府门前，独独在等着谁。

        二人吵闹了一番，陆芍拗不过夏，还是着繁重的发髻上了车。

        陆芍只是浅笑着，由吴夫人引至前厅拜茶。厅里围簇着好些贵眷，瞧见吴夫人过来，皆是起了句万福。

        外人不知王氏迫陆芍替嫁，却知肯将府里姑娘送去奸宦府上，大抵也不算不上亲厚。

        汴州不缺大小宴席，伯爵府的饺宴却是一回兴办。京里不乏有有脸的贵女，到了年岁，总要来见见世面。让人相看一番也好，打好交熟络关系也好，横竖不是冲着那几个饺来的。

        “好呀，你可是说我，平日里小家气？”

        这突如其来的客套，教陆芍有些不习惯。

        后来的事谁也没有料到，好端端的姑娘就这般稀里糊涂了提督府，连三书六礼都没有。

        老夫人将她护得极好，半苦都舍不得她吃，半愁绪都舍不得她沾染。少女初长成时，真如花一样活泼肆意，惹人喜。周遭邻里盯得紧，隔三差五往老夫人的绣房走动，只盼着及笄之时，能说这门婚事。

        如今摇一变，成了大梁重权在握东厂提督的冲喜夫人，份不同，待遇也不同。纵是有些人心里瞧不上宦官，却还是碍于其中利益，上赶着来讨好她。

        华盖车接二连三地停在伯爵府门前，车前悬着各府姓氏的灯笼，只消一瞧，便知是哪人家的女眷。

        一辆彰显提督府份的车停在伯爵府门前，打起轿帘，里边一张明丽清新的脸来。

        夏伺候的年岁长，自然辨得这话的喜怒。她难得瞧见陆芍面带笑意，还是那般快的模样，一瞬间记起老夫人还活着的时候。

        这才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声音仍旧洋洋盈耳，却是带着小小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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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暗地骂了国公府千百回，好在夫人和厂督的关系也算是洽，她悬的心才稍稍稳落来。

        “可不是么，谁有夫人这般好的福气。往后若有事，后也有人兜着。”吴夫人边走边说，语气霎时哀怨来：“不像是我，嫡亲哥哥蒙受冤屈，府里帮衬不上，竟是连苦

        夏听着笑了声：“夫人，原先就该每日绾成这幅模样的，不门时，简单些无碍。若要府，依仗您提督夫人的份，多少双瞧着。总是要梳得落落大方些。”

        瞧见陆芍，也免不了络一番。

        陆芍抚着发髻，左右瞧着镜里的人儿：“这个发髻太重了些，没有往常轻便，倘或在外呆上一日，我这脖怕是不能要了。”

        吴夫人也不例外。

        自打厂督答应带她回余州后，陆芍连着几日心大好，就连吃，都比往常得多。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原本太过瘦削的地方，算是挂了。她鼓着脸，佯装生气。

        第26章  他若是肯亲力亲为地教……

        她其实见过吴夫人，只因她当时才从余州回来，又是府里庶的姑娘，没个底，自然就没引起贵眷的注意。

        见她开心，夏故意逗她：“我万没有这般说。只是那日，我和云竹瞧在里，是谁窝在厂督怀里不肯来的？”

        吴夫人立时迎上去，牵着她的手，尾上扬：“瞧瞧，这魏国公府三位姑娘，当真是各有千秋，先前见过你大和二，已然觉得丽质天成，竟不知府里藏着的四姑娘更是天资绝。”

        心里这般想，面仍要给足。

        夏给她绾了一个新的发髻，发髻式样繁琐，层层叠累，压在脑袋上，有坠坠的垂重。

        陆芍红着脸，转过去挠她的腰肢：“你编排我也就罢了，竟连厂督也敢编排，我瞧着倒不如趁早给你寻个人，囫囵送府去，省得在这儿招惹我！”

        屋里除了贴伺候的夏与云竹，也没有旁人，说些荤话只当是主仆之间的调侃，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