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老爸呢？你也看到了，他快七十，省吃俭用一年赚不到两万块钱，靠给人蹬三轮送菜赚钱。”

卧底生活让他已经习惯于掩藏自己的绪――也一直藏得很好。

        “你们打算什么？”

        迟雪班时，正好午六。

        他话有所指：“但是有的事没有表面上简单，也并不是说来的话都能数，很多人只是表面上样，实际上心里想的是另一套。”

        “闭嘴。”

        他有信仰，为什么妻离散？

        甚至可以和对方称兄弟，表面上演得推心置腹。

        反正李叔已经活了五十多岁，该享的福都享过了；

        梁振说：“但，‘only  alive*，且势在必得’――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了，解凛。”

        信仰……什么是信仰，能当饭吃？

        梁振指着自己的左前，“那一枪的确差把我杀了，但保了你一条命。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那些死了的人来找我报仇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解凛，我们完全可以各走各的。”

        梁振说：“尤其是这样的生活看不到的时候，我老婆跟了我十年，你懂吗？最后和一个开租车的跑了，理由大概是他比我能赚钱、也比我贴，至少每天都能陪着她。”

        “是信任，你太容易相信你认为的‘自己人’了。”

        “我甚至还为你挡了一枪，解凛，你忘了吗？”

        “……”

        把梁振交给警方，结局很有可能是一场罗生门的博弈。

        只话音一转：“把陈之华的孩交给我。之后的事，看在你对小远很好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

        “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你的目的一样。”

        甚至于紧握短匕的手也开始颤抖：

        “比如你吗？”

        至于仔和七妹，本来也是街上的小混混，后来被收编都不过是“杂牌军”，要是没有他好心，他们早就被人砍/死在金三角或沉尸湄公河，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是偷来的；

        却终究没有去捡地上的短匕。

        “但我是人，是人就会累。”

        “到此为止吧。”

        这么多年，赌桌上，交易桌上，钞比纸还轻贱，黄金堆得比山还。他给老大烟，对方拿金条给他当小费。

        而也就在晃神的这一刹那。

        梁振说：“解凛，你知不知你最大的缺是什么？”

        昔日的同伴，如今就这样在五步外沉默对峙。

        解凛额上的青筋直。

        他很清楚，报警的结果是无用的，因为在国境线、梁振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毕竟他还需要一个因公殉职的“好名声”，需要有一个人为他“作证”。

        而梁振亦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每一桩每一件，都让梁振在官方中成了可受嘉奖的对象、对他家人的补贴亦正在审批过程中。

        从十八岁读警校，到二十九岁“假死”，整整十一年，他给家里寄回去的钱还不够小远一个月住院的医疗费。

        那时他问自己。

        他不是没见过钱。

        还有解凛，他就更没有对不住的了。

        他没有任何证据――包括昨天晚上的录音，因为获取的途径并不“正规”，也无法作为正式的证据被采纳。

        但亦如梁振所说，他没有这件事的立场。

        解凛冷笑。

        这样活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敢用，也不敢花，害怕被指责为渎职腐败。

        但是时时刻刻，还有戒条约束着他――德的枷锁，和所谓“同伴”们的自觉，所有一切都在捆缚着他。

        解凛早在医院门等她。

        梁振突然手，将他的手腕反向一折――尽刀尖向上割破颊边，仍然面不改――随即就这样后退数步，快速退了解凛可控的“危险范围”。

        “解凛，”梁振说，“你没吃过没钱的苦，没有需要考虑的家人，你孑然一，你尚，但是我不到……我只是换了个活法而已。”

        加上不久前他亲手交上去的“记录本”，他亲复述的逃亡经历。

        因此，他要他血债血偿不假。

        *

        “解凛――”

        一望不到的痛苦，一就能望到的生活：哪怕他任务成功回到家乡，也不过一个缉毒支队的小队长，又或者拿个几十万的奖金。但有前车之鉴，他和家人的余生却显而易见、仍然都会受到无穷尽的生命威胁。

        “我让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