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娘上了年纪后耳朵都不大好使了，又在病中，夜里叩门倒不怕惊扰了她。

        当初她被带走禁足,  侍女们一个个儿地都哭成了泪人。

        佰娘笑着斥了一声“没规矩”，让她们四散开去事,  又将各检查了一遍，都打扫得纤尘不染，可见这群丫没有偷懒。还叫来河翠询问了这几日的况。

        她一路快步赶到郭素的院外，着铜环叩响了门。

        擅自留她的笔迹本不应该，尽数烧毁才对，但纸上的字令他迟疑了。

        河翠还把小细犬抱来了，许多天不见好像又长大了一。小细犬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窦瑜给它取名叫多福，这段日是由院里的人在照顾它。许多天没见了，它也没有忘了窦瑜，一见面还是呜呜叫着叼她的裙角。

        她唤来佰娘。

        佰娘正在给她铺床，闻声过来了，看了她怀中的盒一，又听她：“你去表哥的院一趟，将这盒交给他。他明日征，还不知几时就要离府了，可别错过了。”

        听到声响，他回过神来。人来禀，隔着门：“是郡主殿边服侍的佰娘，说是来送东西的。”

        多福玩累了趴在她的绣鞋上，呼呼的肚紧紧贴着她。屋外有风忽然打得窗棂发响声，她睁开，又拜了三拜，得寸尺地小声说：“就当你同意了。”

        因为这字他再熟悉不过，与他过去的字迹足有七八分相像，还学了许多他写字时的小习惯。而他重生后有意更改，笔的字反倒与从前大不相同。

        珊嫁暂时离府后,  河翠便成了院里的大丫，人也比从前稳重了不少。说这些天院里大分时间都紧闭着院门，也无外人来过。

        护心镜就放置在盒中。她原本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回到窦家，还曾想让表哥自己来荷枝院取。

        院门被叩响时，郭素正坐在桌边，对着油灯，手托一张宣纸神。

        “他与你都是为了大周的安定。”她又闭上睛，双手合十抵在额上碎碎念，赌誓，“为表诚心，这一个月我不吃了。”

        窦瑜叫她们起后，这群侍女又叽叽喳喳都围了过来。

        在外面逛了大半日，窦瑜还神奕奕的，佰娘欣不已，可见真是大好了，命人去烧了，准备服侍她就寝。

        阿瑜为什么会学他的字迹？

全发地回来了，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佰娘认得这个盒，在多宝阁上都不知放了多久了，也知里面放的是面护心镜。紧忙应承来，立刻就抱着门了。

        今日一早他就将暗宅里的吕安排妥当了，带窦瑜门前又简单收拾了各间曾住过人的屋，却没想到会在她暂住的房中看到遗落的宣纸，上面随意写着一些字。

        窦瑜把它抱怀里，走到多宝阁边，找到上面摆放的盒，一手拨开锁扣，慢慢打开。

        她在通州是带着边丫跑打猎的主儿，几乎每个丫都帮着她逃过学,  助她偷跑府。后来回到奉都城,  被迫收敛许多，但在院里也经常和侍女们玩耍胡闹,  笑声不断。

        从前尴尬的份依旧尴尬。但过去是叫人低看一的尴尬，现在则是供着一尊小佛一般的尴尬。

        这面护心镜，其实本不是她对郭素说的那样，是祖父送她的奇珍异宝，而是她花费很大心思买来的，却没有来得及送给谢述的生辰礼。那时谢述拉着谢妙儿和她歉，将此归还，说已经扣了谢妙儿几个月的月钱惩罚，就当作是替她送了礼，这么贵重的东西也就不好意思据为己有了。谢述不肯收，所以这份礼她最后也没能送去。

        郭素住在整座窦宅里最偏僻的角落。因为何姨娘喜静才择了这里住，而他是与何姨娘同住的，连自己单独的院都没有，就像是主院里的人，时时要看顾着何姨娘。

        她把多福放到脚，将盒拿来隔在一旁案上，摸着护心镜上的纹路，自言自语：“若你在天有灵，可不可以保护表哥。”

        郭素心轻轻一，猜到了

        过去他的待遇一向如此，窦家人也觉理所当然。不过后来他立了军功，接连升职，窦老夫人警醒，也曾提过给他打扫一间新院来，好搬到宽敞地方住着，却被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