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月没有太在意谷梁泪的异样，应了一声。甘琦雇了两架车，没有雇驾车的车夫伙计，这门赶车的营生在索两岸已经有了百年之久，熟门熟路，若是不雇车夫，就得先付了押金，再到前路大些的城池找到同家商铺，还了车，退了预付的银就好，省时省力，不少车行还有走苦帮的舵，不九，但也养活了不少穷苦百姓。

        此去盟城，谷梁泪化名梁虚牖，隐此名为假之意，而柔月也随意取了个名字，程铁衣，一旦到了人多的地方，就不能再以本名相称了。

        谷梁泪没有告诉柔月自己心中没有来由的不安，微微一笑，：“没事，甘琦回来了，渡人多杂，咱们快些赶路，日落前找一家客栈落脚。”

        有这样一个女人，如果柔月是李落，一样舍不得让她在外奔波。

日里枝还未化的雪，晶莹，柔和，却不晃，仔细分辨，似乎又带着不曾察觉的凌冽，每每笑起，如江里三月午后的阳光，舒适惬意到了极。

        “怎么了？”柔月问。

        谷梁泪了眉心，渡江之前那心神不宁的燥乱又浮上心，没来由的让谷梁泪一阵心烦意乱。谷梁泪回遥望索西岸的卓城方向，怔怔神。

        城之后，和风日丽，柔月的绪好了不少，看见谷梁泪的神莞尔一笑，两人成亲的日不短了，倒是像那些新婚燕尔的夫妻，舍不得一时半刻的分离。

        东去盟城这条路是甘琦谋定的，恰与当年李落带着相柳儿壤驷寒山一行去往东炎州的那条路不谋而合。

        柔月暗暗叹息，虽说一向不在意外表，但对自己这副却也有过自负，世上女千千万万，貌如花的自然也有不少，兰秋菊，各擅胜场，当真能胜过自己的总归是不多的，但这个卓城传闻中奇丑无比的定天王王妃让柔月有了一自惭形秽的心绪，这才知世间祸国殃民的红颜祸当真是有的，弃名楼里百同院，李落独善其未必没有理，至于李落本如何坐怀不乱当然也要大打折扣。

        车前一站是遵义府，过了遵义府就是武陵州地界。此番东去，李落和谷梁泪商定除非必要，若不然牧天狼不问红尘，红尘也不会轻易动用李落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免得落旁人中。

        了船，甘琦去雇车，谷梁泪和柔月坐在旁歇息。一行八人扮作负笈远游的书生，风狸和重泉扮成小丫鬟，甘琦英朗，换男模样极显侠气，颇有休言女非英，夜夜龙泉上鸣之风。参天年岁长些，粘了两撇小胡，是个随行家的模样。夜雨最是不能闲着，来去如风，谷梁泪就让她去当了甘琦的小书童，一个像剑客多过书生的男旁有这样一位灵动的小书童倒也相得益彰。杜鹃不说话，腼腆敛，若是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是几人里最像读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