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灵的五官原本就比莫丹人深邃。现在笑起来，浅蓝的瞳像是扫去乌云的晴空。

        走到院里吐两烟，这才觉得心好了些。

        烟斗里没放多少烟丝，很快就完了。

        他看向贴在画框右角的标签――《炉边的玛丽安》。

        “我来自西大陆的丹萨森林。”费提纳克斯轻抿一茶，语气平淡无波，“我刚生的时候，‘大崩坏’给西大陆带来的创伤还未全治愈。那时候与现在不同，丹萨森林没有被完全封禁，我经常跑到森林外探险。”

        没有人，没有主题，甚至都算不上有构图。很难想象是自费提纳克斯之手。

        “她……是莫丹人？”菲利普看看画中女人,  又看看费提纳克斯，“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了，你究竟是灵族还是……”

        怎么会有人连角的皱纹都不影响他的……

        “维芙达……是她留给我的天使。”

        菲利普看着看着，不由抱怨起神明的不公。

        菲利普的右手还保持着拿杯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僵地放手。

        菲利普的巴几乎要掉到地上，赶紧灌一茶压压惊。

        如果是平常，菲利普一定会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顺便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菲利普依然能听他的潜台词：反正没人打得过我，愚蠢的莫丹人。

        菲利普对猴摆件笑了笑，还用手指了它的，觉得这玩意有意思。

        费提纳克斯伸手拿过对方手里的空杯，没等他反应就走画室。

        一偏，他又看到那只泥塑的猴。

        这不是他女儿的名字？

        “她是个莫丹人，但我的村落不可能接受一名纯种的莫丹人……所以我带她离开了西大陆。”浑浊的珠动了动，费提纳克斯伸手抚上画中的摇篮，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时光，“我们在这里定居……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孩。”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这幅画与我一起烧了吧。”

        原本只是个放在家里落灰的件，不知费提纳克斯是怎么知的，特地跑到他家厚着脸讨要，给他留的印象极为深刻。

        费提纳克斯用角瞥他一：“你说不说都无所谓。”

拿起笔时才发现，我甚至连她的面容都想不起来了。”

        《窗前的维芙达》

        费提纳克斯不知在厨房里忙活什么，发叮叮咣咣的声音。

        菲利普觉得好友的状态很不对，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菲利普试图缓解气氛。

        男人就着栏杆磕了磕烟斗，将里面的残渣磕来就打算回去了。

        ……维芙达？

        可刚刚的一番对话让他失去了往日逗趣的心。

        菲利普背着手走到画架前，看清后挑了挑眉。

        看来好友还喜在外面写生呢。

        “那、那你，哎……”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比划一阵，最后叹了气，“放心吧，我不会说去。”

        “她的睛和鼻像我，发和脸型像她。”费提纳克斯陷追忆，嘴角慢慢勾起，“可她是个小混。刚会走路就喜在外面一泥回来，玛丽安总那她没办法……”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菲利普猛地打了个寒颤，惊诧地看向老友：“你说什么？”

        银白的画框里装裱着一幅油画，右角贴着手写的标签。

        听到自己妻的名字，费提纳克斯的神变得很温柔。

        常年不笑的人突然舒展开五官，杀伤力几乎是成倍增长。

        他原本以为费提纳克斯只是个有灵血统，样貌比较返祖的莫丹人……万万没想到他是个纯种的灵族。

        “其他的画你都可以拿走。只有这幅，我想带走它。”

        他烦躁地掏烟斗上，开门到屋外透气。

        说起来，费提纳克斯还没说过自己的女儿去哪儿了。

        盛放记忆的匣一旦被开启就无法合拢。菲利普静静注视着老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费提纳克斯。

        一转，发现不远居然立着个画架。

        说起来，他们也是因此成为了朋友……

        这画框他记得，是他那个酷探险的父亲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古董。

        他沉沉呼一气，捂着额向外走。

        菲利普很惊讶，再次看向这幅画的时候心也沉重了不少。

        “哈哈……那你是为什么要离开西大陆？那里比弗朗斯大陆更适合你们生活吧？”他看向画中的女人，“因为你的妻？她叫玛丽安？”

        菲利普摸摸巴，确定自己不是瞎了，而是这幅画真的只画了作为背景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