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瑶这才发现她们是在皇帝的寝里――因为皇帝这会儿正披散发地穿着件宽大的袍靠在龙床上，手里还拿着个金盘和一金，在盘里装着的褐粉末。

        桑瑶想不通。

        这个时候，一旁的姜氏也醒了。桑瑶见她眉紧拧，似有疼的样，一就顾不得去猜测皇帝的用意了。她担忧地望着姜氏，想说话却说不来，只能从咙里发几声闷叫，用神表达关心。

        她发的声音惊动了屏风外的人，一直没说话的皇帝也终于开了：“看来是王妃和世妃醒了，来人，请她们来吧。”

        这会儿听见他的冷笑声，桑瑶心陡然生了一不好的预。果然一刻，张元就继续说了句，“何况本座这以心药治病之法，是经过数次验证的，王爷不肯相信本座的话，归究底，怕只是不愿替陛分忧吧？看来王爷对陛的忠心也不过如此。”

        但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便是之前远在淮扬的桑瑶都听说过他给皇帝主意，让皇帝用童男童女血炼丹延寿的恶事。偏皇帝对他深信不疑，没少纵容他作恶。

        此前说过，皇帝近年来一直沉迷长生不老之，为此在里养了许多门方士在边炼丹制药，这张元就是其中最得的一位。

        看见桑瑶和姜氏，原本跪在地上的陆靖脸大变，猛然站了起来，可一刻，他的脚步就生生顿住了。因为那两个侍亮长刀架在了桑瑶和姜氏的脖上。

        被“心药”这五个字惊到的桑瑶：这狗东西想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才一直寂静无声的屏风外，突然响起了一个艰涩的，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忍愤怒的声音：“陛当真相信这妖所说的话？”

        接话的是个颇为倨傲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但也不是特别年轻。桑瑶听他自称本座，心里就猜到了他的份：皇帝近年来最为信的方士，国师张元。

        “夫人？！阿瑶？！你们――”

        可前方战事正吃紧，起义军随时会兵临城，他这个时候想威胁她公公什么？

        姜氏也面惊怒，意识挣扎起来。

        他一直以为皇帝再想杀他也会等到吕奎带兵夺回夹林关。毕竟只有夺回了夹林关，京城面临的危机才能勉称得上是暂时解除了。

        另一个，皇帝已经忍了他这么多年，正常来说，不至于这时间都忍不了。

        好在姜氏很快就缓了过来。

        “镇北王，本座乃九重天上北岳仙尊座弟，这是陛都亲承认过的事。你一一个妖，不仅是对本座仙师的不敬，更是对陛的质疑，你可还有把陛放在里？！”

        意识到这一，陆靖一颗心直直地坠到了谷底：“……看来今日，臣是非献上自己的心不可了。”

        知他这番话话的潜藏之意是：今日你若不顺着朕的心

        这不是皇帝的正常反应，里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的事。

        饶是他一直对皇帝心怀防备，也没想到皇帝会迫不及待成这样。因为吕奎虽然打了几场胜仗，可也只是堪堪拦住了起义军南的脚步，两军如今僵持不，本谈不上真正的胜利。

。

        是她公公陆靖！

        意识到两人的境，又在桑瑶的示意看见屏风上那几条飞龙后，姜氏也是脸大变，面惊疑交加。

        皇帝今年不过五十，可因为长期纵嗑药，看起来非常苍老。尤其是那双袋胀，浑浊阴鸷的睛，更是让人一看便会意识想到腐朽二字。他语气淡然地说着这些，像是在跟陆靖商量，可每个字里都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陆靖脸霎时变得铁青。

        “卿若是愿意，那自然是最好，朕也不想把事闹得太难看。你放心，今日王妃和世妃是来面见太后的，待此事了，朕就会派人把她们安然无恙地送回王府。至于卿你，你对朕忠心，替朕分忧，朕铭于心，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的家人。”

        也是因此，方才早朝后，皇帝突然留他说有要事相商，陆靖虽心中警惕，却也并未往这个方面想，可谁知一门，皇帝就说：“朕近日多有不适，国师梦问过仙尊后，得知朕是前阵大病过后，气有损，伤了。卿乃沙场战神，有煞气，百邪不侵，仙尊说只需卿献上自己的心给朕药，朕的便可从此大好。不知卿可愿替朕分忧？”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侍走上前，把桑瑶和姜氏从那紫檀木屏风后面带了来。

        桑瑶心一，意识屏住了呼。姜氏的神也一凝住了。

        陆靖彼时还觉得皇帝可能是在试探他，直到这会儿看见被五花大绑的姜氏和桑瑶，他才猛然惊觉皇帝是真的想今日就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