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尚书话里话外透着对这门亲事的满意，毕竟于私，这些年来独女柳霜霜就只一门心思等着周沛胥，甚至放言哪怕是周沛胥有一日娶妻了，她能顺国公府妾，也甘之如饴，于公，周沛胥帝师的份，再加上吏尚书手中每年考官员升迁调任的实权，若是这门姻亲能成，将大半个晏朝握在手中，绝不在话。

        周公宏先是，“听闻柳姑娘写得一手好字，尤其最善隶书，这倒是巧了，我家胥儿手的那笔隶书亦是一绝！就连皇家园林万园的牌匾题字，都是先帝钦他写的。”

那张原本三人坐略有孤寂的八仙桌，一坐了六人，瞬间就显得拥簇了起来。婢女上前挪动碗筷，添上杯盏后，又躬退了去。

        这本就是场大家心照不宣的相亲宴，可叹只有他这个当事人不清楚。

        今日为何而来，众人心知肚明，扯了几句虚言之后，便直主题。

        呵，才不到两刻钟，彼此双亲竟连称呼都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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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这个度，估摸着再过上一小会儿，说不定便要交换庚帖、过八字、纳彩订亲了吧？

        他隔着各种佳肴，望着周公宏兴致颇地举着酒杯应酬，满面红光，似乎连皱纹都浅了几分，心中只觉得有些可笑，他原以为今日这宴，乃是父二人的和解之宴，未曾想，却是先礼后兵的相亲宴。

        周沛胥抬眸望了坐在对面的女。柳云岩女儿众人皆知，柳霜霜一看便知被教养得很好，眉温柔，清丽可人，眸中还带了抹明朗利，瞧着是个极好相之人。

        是个好姑娘，但却不是他心心念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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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母更是，“阁公、夫人更是莫要客气，霜霜年幼，您二位唤她一句霜儿便是了。”

        饭桌上，两家人默契地寒暄着，嘴中了些不痛不的话题打开局面，只周沛胥盯着面前的酒杯没有言语，他喝了不少酒，此时却觉得异常清醒。

        周母瞧着温柔可人的柳霜霜也分外满意，“什么首辅不首辅的，今日宴席不谈公职，只谈辈分，云岩兄唤沛胥一声侄儿便是了。”

        虽然心上人在前，可瞧着父母双亲已在为她尽力周全了，柳霜霜若再多说什么，未免失了贵女矜的风范，所以只时不时眉，隔着桌望上周沛胥两，又羞地双颊泛红，低绞手中的帕巾。

        柳云岩自然是谦虚，笑呵呵，“小女那手字，哪儿就值当阁公夸奖？好在她确是苦工夫练过隶书的，首辅提的那万园的牌匾，她也特意去观摩过，回家后直呼笔力遒劲，势如龙蛇，她万分之一都不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