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犹疑着，想探探周沛胥的风，“大人，先帝遗命大人督君，算算皇上登基也已七月有余，不知大人觉得，皇上今后会不会是个明君？”

        殿中的多宝阁上，低错落地摆有几件品味不俗的绝世真玩，瓷盆中移植了观赏用的微型竹柏，围着桌椅昂昂而立，颇有几分古朴大气之。

        她在京中孤独无依，能倚靠的，无非就是周沛胥对她的意而已。

        景阳，东南偏殿。

        时间宝贵，机会难得。沈绮心知她已无后路，纠结一番后，决定单刀直，直奔主题。

        婢门衣袂相，穿梭不停，将盘中的佳肴酒一一乘上，又无声退了去。

        沈绮脑中纷杂着，照程谢恩之后，先是局促地扯了两句闲话。

        因只两人用膳，桌上只摆了七菜肴，但个个都是周沛胥历任属地的特菜，香味地，摆盘致。

        沈绮长到椅时，就跟着阿爹沈嵘参加过很多宴席，后来被封太妃后，更是不乏有接待外使的国宴需她面。

        只是坐在桌前的二人显得有些生疏。

        周沛胥顿了顿，又问，“娘娘之前说疼，可大好了么？”

        …………

        听着耳旁传来若有似无的古琴之声，悬在墙上的是副《松壑会琴图》，

        “……不知校场的兵士们如何了。”

        今后卫国公府灰飞烟灭？

        “唔……差不多了。”

        桌面上的菜肴未动几筷，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

        比起繁复且喧嚣的宴，今日的谢宴，倒更像顿家常便饭。

        她与周沛胥儿时虽打过交，可后来他远走赴任后，二人便交集甚少。

        第6章

        她又该以何种份、以何立场去说这些？

        无论是军帐中将士的大豪饮，还是中嫔妃的小饮怡，她都见识过，自信能在各类的觥筹交错中应对自如，淡笑风生。

        父兄远在疆境，不着调的胞弟沈哲，还在扬州玩儿得乐不思蜀。

        “皆无大碍，娘娘放心。”

        此次邀宴，无非就是为了今后打算。但她应该如何将重生之事，与周沛胥一一来？

        皇后？卫国公之女？还是他的“绮妹妹”？

        但此刻坐在椅上，却觉得急促不安得厉害。

        交浅言深，乍然如此惊天之言，他会如何想？

        晏朝会被戎狄打得险些覆灭？

        宽长的陶瓷玉桌两端分隔而坐，距离不远，似是手可近，却又像遥不可及。

周沛胥：？？？

        直接说刘元基对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