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侯不喜坐轿，嫌轿的速度太慢，在玉京访客之时，从来都是坐车的，而车只有几匹驽，显得十分朴素，像落魄商人多于勋贵王侯。

        “这是码方向，你去汇报谭神捕，其他人跟我来。”

，人人避之不及。

        虽是时午夜，兰雪堂依旧灯火辉煌，仍有戏在低声清唱《哀江南》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榭花开早，谁知容易冰消！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注1）

        当远征侯的车踏兰雪堂的前院，一神魂传音，在他耳畔乍响，传音者的声音悦耳动听，若是兰雪堂的常客，必能认此乃当家花旦，风尘沙的声音。

        若是远征侯被杀，这些最后的大周残，一定会认为大乾准备秋后算账，临死之际也会反扑，糜烂数州之地。

        自大乾四十年无名氏写后，一夜之间传唱大江南北，便是朝堂之上的大臣也会到瓦舍听戏，极落泪。

        “才波，你引来六扇门的爪牙，是想二次背叛吗？”

        “追，若是远征侯乘船，直接拿！”

        但远征侯的动作，说明他察觉到了什么，极有可能准备逃跑，逃往镇北军的所在。

        但现在他要跑了，要是去了东城码，坐了快船一路南，三天之便可到镇北军驻地，纵使大乾能剿灭这群乱贼，也要元气大伤。

        被称呼为魏哥的中年男立刻脸大变，他们是六扇门最擅长跟踪的鬼组，不仅修炼武，更有从正一那里学来的术，便是一般的武圣，也不能轻易发现了他们。

        镇北军的心骨，乃是由大周的残组成，绝不用任何外人，只奉远征侯的命令行事，这些年来与才波可谓相互成就。

        这曲《哀江南》写满了大周南都破灭之后的凄凉惨状，唱了世事无常，繁华转瞬为空的无限悲凉，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大乾对史书控制得很严，却不知为何对这首《哀江南》睁一只，闭一只，以至于它唱遍大江南北。

        也正是为此，远征侯一直还活着。

        风尘沙能在玉京唱曲多年，潜伏忍耐，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也不会发疯在兰雪堂的附近动手杀人，而是立刻为他安排了金蝉脱壳之计。

        一个王朝覆灭，要有杰的文学家为它的灭亡撰写不朽的文章。

        “去兰雪堂。”才波好像事先知了一般，直接让车继续开往玉京四大戏院之一的兰雪堂。

        除了同的长乐侯还会到他家中走动一二外，远征侯府门可罗雀，就连他女儿，玉京有名的人，哪怕到了待嫁的年纪，都没有哪个显贵之家愿意与他联姻，就是玉京城的普通商人也逃之夭夭。

        “哼，你这背主之人，合该有今日之祸。”

        叫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的拍卖会他竟然也会席，只是他这一席便被六扇门的人给盯上了。

        “侯爷，鹰爪跟来了。”

        玉京的贵族圈是没有蠢驴的，谁会跟一个写佞臣录里面的大奸臣联姻，若是那一天杨盘令，将家抄家灭族，岂不是要受连累。

        “六扇门盯上了我，我不能手，只能来兰雪堂找你。”

        “去东区的码，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远征侯压低了声音，神有些慌张，他带着真空人去那拍卖会，心中便有着一挥之不去的不祥预，而离别之时，真空人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与他同行，早就借暗脱离而去，留他一人面对六扇门的爪牙。

        “魏哥，这不太对劲。”青绶捕快苏亮见车没有驶兰雪堂的前院，好像得到了某种启示一般，迅速掉往码方向飞奔。

        车颠簸地向前飞奔，不慢，却也不算很

        玉京的贵人总有的落难，安排在东区的码快船，往往是他们最后的手段，远征侯自然也有所准备，立刻命人掉，往码方向飞奔。

        每当戏院唱起赵贵妃与大周哀帝的末路，便会唱上一曲，赚得各家千金小纷纷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