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寨可以分些粮种回去，不过，不是拿，是借，且是有利息的租借粮种。首领必要签保证书才会借粮种给他，且第一次借的粮种的数量不会很多。

        刁新看着徐知安，见他颌首，便不许人再挖土豆吃，而是别的吃。

        大人特意将山民首领们带到此地，约摸着是为待价而沽吧？

        个中原由，已不必细究，有人说是防军守吏们欺压太过，引起了反弹，纵是乱事者和首叛者皆已斩杀，而事亦无补，还是酿成了惨祸。

        山民不是牺，被主人家鞭打后就会被驯服，唯唯诺诺予取予求。他们也有筋骨，别人打他，他就会打回来，别人欺压他，他也会反抗……最可悲在于，他们野蛮，所以，被制定规则的人一直排斥在外，即便是被欺压过度后的正常反抗，也会被称为逆乱，须以鲜血和人命来镇压才得以平息。

        西佤寨的首领虽然未到，徐知安依然给它留了二亩地。

        这土豆好，吃两颗就饱了，一棵苗能结四五颗呢，两棵苗就让全家都吃饱，可比豆厉害着哩，还不挑地，这半山腰上就能长……寨里的荒地多着哩，都种了这土豆，活的可就是人命哩。

        这样多的粮种，应该能换回许多的财吧？

        三十多个寨，分了近一百亩地上的粮种，如今还不到正收成的时候，再过二十来天，各寨首领派人山来取粮种就是。

        原是为请先生才的山，先生们还没上山，反成了另一桩买卖。

        这地是刁新带人种来的，他初来时只听从主家吩咐种的地，如今，快收成了，他看着这些田地，像是看一座宝藏。

        徐知安将一切看在里，却仍不动声，只与他们说关于学馆的事。

        山民借了粮种之后，在收成后必须要等量的还回来，还要多还两成为利息。

        还有更激动的，直接从腰上取了角刀，刷的一划在手指上，血的哗哗的，又拉先生们的指也想给他们来一刀，准备歃血。

        徐知安没将这些种换成财，而是换了各寨首领的一个承诺――各寨山民不会参于到别山民的动乱中去。

        首领们心满意足，觉的知州大人甚为厚，以人心换人心，他们也不能小气，便一个个的拍着自己的膛，向先生们保证：神灵在上，先生们若肯寨，必以贵客相待，是全寨的恩人。

来的，只用小石堆了两堆，然后一群人围着那两堆不甚起的小石，一顿的叽叽呜呜。

        见煮饭的人要挖土豆，他们忙拦了来，这不能吃，不能再吃了，攒来留种，实在不行，将他们要吃的那份留来，走时给他们带上就是。

        心里火烧似的。

        这给一众先生吓的，别别别，别割手指了，咱们相信你，这就上山吧。

        反正也养好了，留在这里还得受个小丫制，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还不给酒吃……走走走，听说寨里有米酒，叫人吃，快些走吧。

        今年五月，云贵山民们又叛乱了，朝中调了四川总督前去平叛，打了一个多月，双方均有死伤，到现在，叛乱还未平息，还引得许多山民都开始闹腾。

        但一日日的，刁新没了之前的肯定，然后，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因为――

        首领们明显的心不在焉，两里为难，教书念字的先生他们想要，这些不知是什么粮的粮种他们也想要，可他们心里也清楚，这粮种，怕是不容易得到。

        有租有借，山民们才会勤奋垦田种地，会珍惜得来不易的粮种，要不然，就山民们的隋，这粮种带回去怕也是便宜了山里的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