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经笑说：“不独大郎睡不着，我也是睡不着，二更半就起来折腾，同屋的人都怨了我。我昨天就打听过了，许多人家四更天就去那里等榜了，我寻思我也等去，好过这样的煎熬。”

        维枃叹气：“我如今倒不怕榜上无名，只怕榜上有名了。此届文采众者如过江之鲫，余杭嘉兴的学一来，我等北方学……全无胜算。若落三甲之地，还不如榜上无名。”

        睡是睡不着了，这长夜又难挨，再次往书房里去，寻了一副棋，披着被坐灯左右手博弈……将将四更半，门外就传来声响，他的随者揽经在门外问：“大郎可是起了？”

        沿途中已有现了不少卖早的小摊儿，摊主今日都伶俐，只煎一张混粮面饼,  上面再打一颗鸡,  黄澄澄的黄一抹开,  就叫一声“您黄榜在望,  承惠二十文。”搁平日，那一颗一张饼，只能卖三文,  今日时机好,  许多人为着那一声好彩，也会喜的掏那贵破天的二十文钱。

        早卖这么贵，这里的人难得没有跟他们计较,  便是买了早，听了奉承话，回到前面等待时，又变的忐忑不安。

        29.    徐知安字行舟      舟行上，徐则平安……

        “我先去给大郎等榜，大郎再睡一会儿。”

        三年才逢这么一回,  摊主们必要将齿练的再顺溜些,  奉承话说的响亮又好听却绝不会让人听那就是奉承话而己。要当对方是真的录了贡士名，才能将奉承话说的真的似的，哪个不喜听好话呢？

        榜上能不能找到那个名字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南直隶的少年英才，去了京中，不知还会不会遇上别的事，索等秋后再说。

        维枃也二更天起来，然后再睡不着，了灯，披了件衣裳，打算用读书来安稳心神，却发现今日的心思已然不在读书上，只好放书本，圾了双鞋往外面走走。四月的北京城夜里，依然寒凉骨，夜风带着凛冬未尽的寒气直直扑上来，维枃立时打了一个激灵，忙裹紧衣裳回屋来。

        揽经推门门，穿着已然十分整齐。

        四月十五日,  京里这日极为闹，许多人家在四更天就起了，摸黑走过一条条长街,  路上相遇者众多,  只是大家都没心思互相打招呼，只想赶紧到将要挂榜的皇榜前，等着挂榜,  等着看那榜单上面能否找到自家的名字。

        五更不到,  整条街两边就都被小摊主挤满了,  大家都声的喊着彩，笑迎迎的将自家卖的吃往上抬了许多倍。

        隔天，顾父就回了信，先问候了父亲母亲，叮嘱他们务必千万要保重，又祝贺了顾大伯双喜临门，预祝维枃金榜题名，也说了维梌维杞的事，又将家里女儿和儿媳打理院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他已看中了两个学，不过尚未定，因为两人都去了京中会试。

        “起了。你来。”

中来信都是寻常家事，说老爷上贪了一次杯，闹了几天肚，幸亏早早看了大夫，吃了几天药，就好了。老太太花的利害，隔几步远就认不清是哪个了，针线活也不能了，闷着无聊，家里给她抱了一只猫崽儿养着。维枃考中了举人，已经了京，准备试试四月里的会试。二郎三郎四郎也会在四月回淮南，准备那里考生员，若考中，就不必回冀中，直接去苏北，让顾父指半年，再送他们游历。二娘也好，凌家很满意二娘的品行，此次维枃京，就在凌家借住着。陈小郎也中了举人，是北直隶年龄最小的举人，顾家的意思，他年龄小，阅历不足，该去走一走的，只不知陈家是什么意思……许二位夫也好，教养家里娘很尽心，康健，兴致盎然，前阵还教家里小娘们酿了许多酒，都在中院的老梨树埋着……又问顾父，他今年参于了此届南直隶的乡试，可有适合的举？

        “睡不着了。”

        问的是谁的事，不言而喻。别的倒还好，都是喜事，只顾父很是挂念父母，想着已经老迈的父亲母亲，又是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