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从京里带了许多书，来时每人带了两个木箱，许夫的其中一个木箱里，装的全是书，另一个木箱里装的才是衣等日用。

        原本就不待见两个夫，如今更是不待见了。

        玲珑听后也只“哦”了一声，那就碰去吧，横竖个人的路个人走，她又不能走他们的路，索也不替他们着急了。

        顾家在普通人中，已然是门大，但在两个夫中，那就是比平常人家稍微有礼有规了那么一，且有礼有规的不对地方。

        那怎么办呢？

        许夫说：“有礼有节是好事，这是男儿该有的风骨，只是礼节太过，就显的不近人不通理，你家的兄弟，如今还活在诗书里，若了世俗中，恐是要四碰灰的。”

        许夫就笑：“你倒狠心。”

        养男孩儿又一味的只求刚直，读书死板不知变通，想是都奔着青云志去的，只怕也是瞎蹦哒。

        礼在什么时候用的最多？婚嫁喜丧、各种节日及朝拜祭祀时，夫不这些小娘们以后能不能用到这些，只她收了邹氏给的束修，别用到用不到，她全得教了。有时前院的男孩们也会来听，夫也不撵他们，能教的一并教了。

        养女孩儿像养鸟似的，径直锁在后院，规矩不成规矩，统不成统的，自家人看着千好万好，放在正经有规矩礼度的人家，心是看不上的。

        夫不打手，只打小肚，连着几天，玲珑都没达到夫的要求，许夫手狠，玲珑小肚上全是一条一条的痕。

        玲珑很顺从的应是，她又不傻，这话在正经读书人里，那就是惊世骇俗，似顾家这样厚的人家，也是不喜听这种话的。

        大雅之音从礼而来，俗世音乐却多从坊里来，平常人家，也没多少机会听到大雅之音，倒是坊间音乐可以怡。

对玲珑与别人没什么不同，尽她也是玲珑的师傅，但她略冷淡，除了许夫之外，看谁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玲珑也不例外。

        许夫就不一样，她倒是对玲珑与别人不同，却不是放，而是更严厉，别人到五分就行了，玲珑必要到八分才算过关，否则便会罚她。

        玲珑万想不到，夫们竟是这样评价自家的，如今的读书人不都是这样么？礼比天大，虽然自家兄弟们刚直了些，也没差到这份上吧？

        这话是许夫私和玲珑说的，正经人家是不和家里女孩儿说馆坊间的事的，怕那腌臜事污了小娘的耳朵，也怕小娘们听了之后胡思乱想，失了女儿家的规矩。许夫与玲珑说起馆坊事却只平常，言说平常男人贪，平常女人贪，坊间女人贪利，其实说穿了，男女之贪与中间夹没夹着利本无关紧要，不过一个说起来是冠冕堂皇，好似世间态至一般，另一个就沦了，仿佛什么东西一旦和利牵连在一起，就上不得抬面了。世人惯是会自欺欺人的。

        后来许夫再不说不合时宜的言辞，只是待玲珑越发严格，间隔一天便要单独查一回她的学习况，考较雅艺还算松懈，唯有礼记，不能错了一，但凡错了一，就要一尺，错几，便几，完还要将错改过来。

        夫及时阻止许夫再说去，她不赞同的看了一许夫，对玲珑说：“你师傅的话，你听听便罢，不可心，也不可与别人说。若日后再听到这般言语，只当没听过，也不许学她无遮拦。”

        这么多书，玲珑只看过一本手抄的曲谱，因为这是小娘们的教材，许夫并不吝惜让人看，也不吝惜让人抄，只说那是她未阁时和自己的夫抄来的，里面的曲谱也多平常，论起来，还不如馆坊里的曲谱记录的完整。

        老太太看见可心疼坏了，但她不说让玲珑不学礼，只心里埋怨夫心狠，一个小娘，得是有多狠的心才能得去手？天大的礼，慢慢教就是了，哪有个错了一就要打人的？

        夫淡淡说：“碰着碰着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