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这一后，玲珑默然，好吧她知自已就是个俗人，才觉的金银比活雁值钱。

        三娘是低嫁，陈家人自然是要尽力给顾家及三娘面的，若是凌家订的也是门女，必也是周全面的，这是世间常理，报怨何用。

        很健气。

        大娘那时颜家送的是两只各八两八钱的银雁，二娘去年凌家送的是两只九两九钱的金雁，轮到三娘这里，就只是两只活雁……就这两只活雁，让顾家一家比收到金雁银雁还兴。

        顾家上都对陈小郎满意的，除了家境困窘了些，失了父亲之外，一切都好。

        邹氏何尝不知这样的理？只理是理，人心是人心，人心何尝都随理走？

        邹氏为此很生了一场气。后来凌家特意修书来解释了一通，邹氏才消了气。虽然消了气，但凌家的态度仍在她心里梗了一个梗。为这事，没少去老太太那里埋怨，说顾大伯订的亲家不靠谱。

，不只是因为表现诚意，关键是省钱――这个季节的活雁很好捉，只要是有的地方，就有成群的大雁在栖息，只要张个网，一网就能捉好几只。

        再一想，这年谈恋的人，只会相顾无言，连个手指都不敢相，这种恋，也就那样吧。

        老太太只听着，一句多余话都不说，心里却嘀咕：靠不靠谱的，你们这对爹妈都没想着悔亲，明知凌家其他人必然看不上二娘的家世，仍是撑着上赶着要嫁去，人家给你甩脸你不得白受着么。虽是常话说低娶妇抬嫁女，但门第差的大了，你的想抬起来都难。

        读书人家的规矩，礼比天大。

        与此相较，凌家来与二娘订亲时就显得有几分怠慢，凌家只来了一个婶娘，订礼也中规中矩，看着不甚尽心，凌婶娘只与二娘上了金钗，住也没住一晚，吃过一顿饭就转回京了。

        这两个少年少女，一个健气一个挑，也算是相了。

        凌家与陈家两遭不一样的订亲形式，可算把邹氏打明白了，小娘在婆家的底气，除了娘家和嫁妆，还得加一样儿――她得自个儿有能耐。

        不过……三娘好像才十三岁吧？这就能谈恋了？还是被家长们允许的？

        玲珑也见了陈家小郎，果然是个极俊朗的后生，材是少见的大阳健，面不像别的书生那样白皙，衬的珠越发黑亮牙齿洁白，声音也浑厚低沉，整个人反像是武将家来的苗。

        门第上的差矩就摆在那儿，如今说让顾大伯再上几级也不可能，便只从二娘上使力，让她减了份门第上的差异，好好儿的嫁凌家。

        如今家里女孩都是散养着的，正经礼数一个不懂，学文识字也是一知半解，与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来的女孩，差的不是一星半儿。邹氏原是极满意大娘二娘的，那真真是她用心教来的，就算是嫁，那款面儿也是尽够的，只是可怜大娘嫁给了那样的人家，不说日过的委屈不委屈吧，只能说，且有的熬呢。二娘嫁原本是好事吧，结果人家冷给顾家来了那么一，明摆着就是不甚中意顾家门庭不甚中意二娘……这都不甚中意了，又不能退亲，只能给二娘多些嫁妆，多教些礼数和本事，日后去了凌家，唯盼着凌家清目明，看中二娘这个人，多善待她几分。

        因为，从古礼来说，活雁才是正礼，别的金啊银啊铸的雁都是代礼，尽品昂贵，但从规格上讲，都落于正礼一筹。

        冀中离京城不远，要寻摸个教女儿家礼数的人也比别容易些，若在本地寻不着，去京里特意请一个来也不算难事，只要肯得起养教费用。

        三娘被他一笑，脸立刻红了，着羞送上了自己制的香袋，接过陈小郎递来的珠钗，往上一，兔似的飞快跑走了。

        玲珑和四娘几个看的吃吃笑，笑的陈小郎脸膛红，冲着她们揖了一礼，也转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