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订亲的消息传来时，顾家上都很意外，二娘初秋才订了亲，冬上就给三娘订了亲，且对方的门第那么复杂。论家族，陈家算是大族，族中有息的人也很有几个，但单只算三娘的未婚夫，那真没什么拿的手的。天会读书的人多了，陈家小郎委实没有优秀到让一个五品官家嫡女嫁的程度。

        三娘说：“若他没有那份聪慧之心呢？”

        二娘劝：“他必是有的，若他没有，如何能从一个失父之走到府尊面前挤陈家一众郎君让府尊另相看且为他费心畴谋呢？他必是极伶俐妥贴一个人，如此，府尊才肯将他带到父亲面前，父亲必也是看了这些，才宁肯被家里误会也要将他订来。”

        就算顾家将一位庶女许给陈家小郎亲，也依然是低嫁，何况是许了一位嫡女？

        是这样的吗？

        顾大伯无言以对。

        三娘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之后就想去跟父亲闹，却被二娘四娘两人死死劝住。事已成定局，闹能改变什么？凭白伤了父母份，倒不如安份些，看长辈们如何置。再不济，家里看在陈家小郎家境不甚殷实的境况，必然对三娘多有补贴，况且，三娘如今年岁尚小，离成亲还有几年，几年后，还不知会变成什么光景。

伯达啊顾伯达，你是晕了吧？一母同胞的妹，订给官之，妹妹却订了一个失怙之，若他是府尊亲侄也就罢了，可他一个族侄，何德何能与顾家攀亲？纵是府尊媒又如何，你平日惯会八面玲珑，怎么推托一两句都不会？必是你原就没想推托。陈府纵是位尊权，万没有着人家嫁女的理，他许是这么一试，你就忙不迭的应了……我看你如何向父亲交待，又如何同女儿交待。”

        老太太：……

        顾大伯那番陈家小郎学识不错的理由可说服不了家里上上，尤其说服不了老爷和邹氏两个，那小郎如今只是考中了秀才而已，何以看他有朝为相的可能？所以，这不过是没依据的推托话而已，压儿不能成为正式理由。如此荒唐理由一，老爷终于忍不住在多年后又对大儿狠狠训斥一通；邹氏在老太太面前，话里话外都是顾大伯事混帐，只差说丈夫是卖女求荣了。

        这差距有些大呀！

        能说什么，邹氏是贵女嫁，老太太从来就没在大儿媳面前直过腰杆，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向来是邹氏说什么就是什么。邹氏年少时，气度骄华，襟涵养可不如现在，事麻利，上不饶人，没少借着娘家势对顾家人颐指气使。那时候，老太太就忍了过来，现在，对于大儿媳对大儿的指责，她依旧忍着不呛声，还得跟着大儿媳一起骂大儿事糊涂混账，以消大儿媳的怨气。

        听闻自己被订去的三娘，和当初的玲珑一样，整个人都是懵的。当然两人懵的角度不一样，玲珑是不敢相信父亲在她年龄如此幼小时就给她订了一门亲；三娘不敢相信的是，父亲给二娘订了一门亲，轮到她这里，竟是这样一门低亲。

        唯一欣的是，陈府尊是真的关心这个侄，要不然也不会舍了亲让侄与顾家结亲，毕竟，顾家攀上了另一门亲，日后，这也是陈小郎的人脉，有了这些人脉，陈小郎只要学识扎实，为人聪慧些，前程未必不如别人。

        11.    大娘      颜家乱像

        顾大伯顿时喝住邹氏的胡说八：“乱说什么？这些话也是你一个伯母的能说的？”

        邹氏仍是难过，不由说：“家里还有个侄女，陈府尊的族侄，与你侄女不是正好相？之前的平家不也是失怙之人？”

        邹氏仍不乐意：“你别说前程如何，如今一个小小，能看什么来？我只瞧着，他家里困顿，有一个寡母。我家自幼便教导，勿使女儿嫁予寡母孤儿家，寡母了婆婆，儿媳妇的苦咽都咽不完……你便再为着前程，也不能将女儿许给寡母孤儿人家。三娘嫁的这样，以后她妹妹们的亲事如何说？”

        顾大伯无奈：“你既知我无利不起早，便知我也不会无的放矢，那孩确有天赋，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或是能拜朝相也未可知。府尊何许人，他能舍了亲侄，成全族侄，便是思量他年少有为，前程可堪。”

        论家世及会读书，陈家小郎尚不如平二郎，起码平家是真正的诗书世家，即便是这样，当初顾家对平二郎的选择，依旧算是嫡女嫁。所以，顾大伯为什么舍了冀中上同僚家中嫡，而执意选择陈家小郎呢？

        这事小辈们不好掺和去，所以每当邹氏来中院，顾家一众在老太太这里蹭针线的小娘们就不得不离开乎乎的中院，回到凉嗖嗖的次院，裹着褥说话，顺便安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