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边跟在秀花后走，边说：

        “对对，咱村有多少呢，一家推几块大石就盖起来了，来年开倒空你家再慢慢还。反正我家不着急。我本想给我大孙成亲盖房攒的石，这一场大雨了杆，今年只铺了个平，饿不死也没剩余钱，等明年秋天再说吧，我家就攒不少石，你拿去用。”

        左撇心里有儿担忧，站在屋门外来回转悠，心想：

        她保证让婆家婶的大舅嫂给便宜，不敢多说，毕竟人家等着卖猪羔着急用钱，是真急用，要不然不能舍得卖，差一不二的给抹抹零却是没问题。

        朱兴德一边吃的直打嗝，一边和岳父一起偷听屋里对话。

        话音一拐：“但你家不同啊，你家喂得起，你老也买得起。”

        秀花摆摆手：“我不是不信你，丫，大不了没相中猪羔就不掏钱呗，那倒没啥。只是，石即使凑上了，盖猪圈儿的人手也不够。实话告诉你们，我家都忙。”

        这要是男，秀花觉得就冲这几位的钻营劲儿，都可以拢来随她家德门锻炼卖酒。

        难制酒的事儿，这么快就传去啦？

        搞得秀花都找不到借了，琢磨一番：“那这么的，你们先回去，我们家人得商量商量。毕竟算上前面十四，再算上你们这份，要养三十猪羔可不是小事儿。容我们家商议完，晚一些再给你们送准信儿。”

        秀花不知的是，那仨人踩着稀泞的小路正在背后议论她，议论的都没边沿了：

        另一个跟来的婆，就是她给拉纤的闫家姑娘，和闫家有亲属关系，只九嫂一人还说不上话呢，言：

        留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仨人离开了左家。

        不看别的，就冲这几位为卖遭粮使脑瓜筋的劲，秀花还是欣赏这劲儿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是人家又为啥说他岳母是真人不相。

        真是快难为死她了，为卖三袋糟粮各种计策齐。

        秀花疑惑：“我家咋的啦？”

        “婶，你说这话，可就是磕碜俺们几个了，我们人都要养不起了，哪里还有粮喂猪。

        理不能啊，仓房门关的死紧死紧的。

        来的另两位婆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你说咱才知，你家这才叫真人不相，你老可真是厉害。”

        还是偷听吧。

        只听外婆又来那一套说：

        九嫂心想：婶，你要是再说，还差饭的人，我都能上。

        指定前怕狼后怕虎，明儿怕猪瘟，后儿愁卖不去的。去趟镇里都怕走丢的货，这辈没啥大息。他要是养猪啊，哼，猪还没等卖去呢，他先把自个吓死了。”

        说着话还站起送。

        “婶，过这村就没这店啦，咱这十里八村没有几个养猪的，想抓猪羔都不好抓。趁着阎家老妹还在这里，你老就不再考虑考虑？至于猪圈儿，猪圈怎还能发愁？谁家没存几块大石。对啊。”

        九嫂几人着斗笠推秀花：“婶，你快屋吧。哎呦，你说，我撇大兄弟咋那么有福气呢，摊上你这样的好岳母。我看往后满村的男人就得羡慕他。就得说，你看看人家那老丈母娘。”

        可惜了，是女人，不了远门。住店也不方便，还是老婆。一脸老褶，喝不能喝，也折腾不起。

        九嫂深深地呼一气，一拍巴掌：“艾玛，我还寻思是啥大不了的，不过是供顿饭的事儿。秋收忙完了，等雨停了，家里小闲来那么多，大伙七手八脚的就帮着给盖上了。”

秀花指指屋门，让屋说话，外小雨。

        而且那猪羔，她见着过，可壮，她用人品担保。她娘家在这住呢，她不可能那种坑同村的事儿，回戳她爹娘脊梁骨。娘家才是大后方，这个理她懂。

        “婶，你还瞒啥呀，能瞒住吗？虽说这些天雨，村里没几个人来，但是你家大孙女婿驾骡车满村跑，说句臊脸的实话，我就跟着他来着……”

        老闫家已嫁去的姑娘也表示，该叫秀花祖母还是叫外婆啊？总之，你老人家要是买她娘家糟粮，不多，来前数过，就七袋，回她回婆家跟着一起去抓猪。

        “你们不知，养十四猪羔，都是从西院老李家借的石，勉才能盖上，哪里还有多余石盖大猪圈儿。三十往哪里安置，难太多，不中。”

        九嫂说到这里睛一亮：“咱大伙给你家凑啊？”

        就我家那老，不是我埋汰他，真有本钱养得起猪那天，他也没那大（魄力）。

        不就是帮着儿力气嘛，力气那玩意儿最不值钱。还能吃左家一顿饭。

        后面的话，左撇就听不见了，因为那几个妇人随他岳母屋了。

        她也顺便坐炕喝歇歇，一天了，就没歇过。

        左撇才将耳朵凑过去，朱兴德手里拿着四个苞米面饼来了。一手拿俩，俩饼中间蘸过大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