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如此，人手还是严重不足。

        这时候左舍院已经腾空来，作为史轸所领的左廨院，与县尉司所在的右廨院，分列县衙左右。

盘算、念，这时候都要放来，听我安排——接来，我会向军侯举荐姜燮到军中书史；珣儿在任吏学过度支，我会举荐你到苏典史边任事；璋儿还没有经历过什么事，现在要从乡司一步步学起。你们也不要觉得有什么委屈的。王章校尉乃王氏弟，数代将门，其父生前乃上骑都尉，为朝廷战死沙场，他在楚山犹要从军吏起，你们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自傲的资格。而军侯，不你们在汴梁还是到楚山之后听到什么传闻，我也无需提醒你们什么，你们总有一天会知，这世间有些人就是你们终生都望尘莫及的。此时你们只需要记住，军侯乃为父平生所未见之英杰，我们此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乱，能否安然渡过并有些微成就，全赖军侯这颗大树能否参天……”

        更何况楚山接来要的事，还远不止这些。

        传统的县治，六房主吏名为经承，之再有两到三名吏目就足够使用了。

        史轸在宅中用过午，带着姜燮、史珣、史璋等人，在王章诸侍卫的簇拥赶到县衙。

        徐怀原本担心史轸婿看不上楚山那些地位低微的差使，既然史轸自己已经摆平了，当然是一一应允：

        史轸也因此享受苏老常、王举、徐武江、徐武碛、徐武坤、程益、郭君判、潘成虎等人未曾有的待遇。

        传统的县治，一是赋税、一是狱讼，对基层的控制主要通过大姓豪完成；甚至相当程度上，赋税的完成以及狱讼的执行都要依赖于大姓豪民。

        徐怀当然不会放手吏事政务，但他要不想全的力都被繁杂的吏事政务牵扯住，就需要一个有能力掌控全局的助手。

        史轸与众人见过面，将基本况了解过一遍之后，黄昏之时才带着二、女婿到县衙后宅见徐怀：

        楚山宗族都还存在，并没有瓦解掉，都保、耆长也都还主要来自于宗族，但至少目前还没有谁敢对县衙所颁布的命令、分派的任务，阳奉阴违，更谈不上联合起来抵制。

        …………

        “吾儿史珣曾在打过几年杂，略知筹算、度支之事；吾婿姜燮年近三旬，读书不成，跟我学过几年经要，可在军营充当书办历练；史璋还少不经事，五不勤、五谷不分，不琢磨难成，让他到村寨，学耕种蓄牧之事，都比他死读书更有用……”

        他要经济民生方面的经营、军事潜力的培植直接深到村寨。

        他要的是，一步宗族对地方基层的渗透、控制。

        单拿改良旱地、提灌溉覆盖来说，传统的县治，举全县之力在一条溪河上修建溢坝，利用引槽渠使两岸两三千田地受益，就足以在地方志留名了。

        譬如，工房接来就要分设左右经承院，分掌工造屯田利与兵械铸造等事。

        徐怀昨夜也明确除了县尉司所领的刑房、县狱、城防等事以及兵房所领事务之外，吏、工、礼、四房日常事务都将直接由县丞所领的左廨院负责。

        不过，楚山之中容易开垦的荒山野岭已没有多少了，接来想要山中三十多万亩旱地的粮产量在短时间就有一个大幅的提升，就需要同时在数条、十数条溪河上修建溢坝、渡槽渠。

        这不仅需要数名、十数名有工造经验的匠师亲临现场督战，还涉及到庞大而复杂的役工、料的调——普通坞堡、村寨，是没有能力独自完成这些事务的。

        而这也意味着楚山县衙所要经受、理的事务，比传统县治繁琐、复杂得多。

        而徐怀接来广设乡司（巡检司），也不是想着去瓦解宗族。

        史轸显然要比苏老常、徐武良、程益等人更适合担当此任。

        “老常叔常叹边缺擅筹算之人，史珣可到老叔边任事；而常人以为军营就是打打杀杀，实则大谬，将种种军务梳理妥当，可不比打打杀杀容易，姜燮可去兵房任事；至于史璋，那就先去鹿台乡司历练……”

        然而史轸午时到县衙，苏老常、郑屠、程益等人将吏、工、礼、四房司事、书办都带过来拜见，足足有近四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