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招的自然是王熙凤。

        “那依你的意思……这买卖能？”

        王熙凤也有些意外，狠狠剜了焦顺一，才开问：“顺哥儿，你实话跟我说，那海上的买卖凶险到底大不大？”

        若说她平日在倒座小厅里，似是一尊俏里煞的菩萨；如今瞧着，便多了几分青妇人的俏鲜活。

        王熙凤便在一旁嘴：“这皇上钦的一等，只怕比原本就是一等的还好呢！”

        当然了，若是能在薛姨妈和王熙凤中间，再李纨和邢夫人，那这图画就更细致周全了。

        正想些有的没的，就听王夫人发话：“如今宾客差不多到齐，咱们还是去花厅里席吧，免得让丫们等急了。”

        这当，焦顺也悄悄打量了一番前的三个妇人。

        薛姨妈眉一皱，刚要喊住她，旁边的王夫人就先开：“蟠哥儿先别走，我跟你母亲有话要和你说——凤丫，你先带畅卿去花厅吧。”

        那悬胆似的鼻面，一张樱桃小嘴儿微微上翘，乍看温亲切，细瞧却又透着狡黠。

        亏宝玉也是能常常面圣的主儿，否则这悔意就不是一星半了。

        凶自然是大的，只是没有薛姨妈大。

        焦顺心动着歪脑筋，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解释：“凶险自然是有的，但也没外面说的那么吓人——若真是九死一生，西洋人又怎会成群结队的跑来咱们大夏买卖？”

        薛姨妈忙迎了两步，虚扶：“好孩，快起来、快起来！”

        王熙凤答应一声，笑：“顺哥儿跟我来吧，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也没必要太避讳。”

        焦顺走到薛蟠斜后方，隔着丈许远深躬一礼：“小侄给婶婶喜了，祝婶婶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时冷不防王熙凤忽然步转，焦顺一个没留神险些与她撞个满怀，忙来了个急刹，顺势居临的扫了，这才后撤。

        至于王夫人么……

        这凤辣照例是一的彩绣辉煌，上用金线挽着随云髻，一支凤求凰的步摇斜在青丝里，钗又坠一长两短三串碧玉珠，晃缀在眉梢上，与面鲜红渐淡的线交映生辉，愈发衬的那三角丹凤灵动非常。

        说着，便往两里张望，见姑娘们——尤其是黛玉不在厅里，失望之便溢于言表。

        薛姨妈微微，仰打量着大魁梧的焦顺，心禁不住生些悔意来。

        不过那为了过寿才换上的红裙，却被紧绷绷的撑起了凶险的弧度，示威般展示着一团和气暗藏的狰狞。

        薛姨妈和王夫人见状都是暗暗摇，也懒得理会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不约而同的堆起笑容望向了后面的焦顺。

        总而言之，这三女人并肩站在一，活脱就是一副古装贵妇人的化史！

        给人的觉，就像是刚泼了油辣的豆腐，外酥里火候正好，又裹了一鲜豆腐给不了的滋味儿。

        年轻时未必逊熙凤多少，可如今毕竟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偏又打扮的古板保守，乍看上去就像是被块盘了玉石，再无一丝勾人的棱角。

        等焦顺起，又问：“我听说你今京察得了个一等，可是真的？”

        居中的薛姨妈则是另一种风格，那与薛宝钗一脉相承的五官，粉团也似的细肌肤，哪哪儿瞧着都是慈和气。

        “多的话先不说了。”

        说着，调就往外走。

        “因我任职时日尚浅，本该是二等的。”焦顺笑：“不想吏报到御前，陛抬，又给小侄升了一等。”

        女儿说这焦顺急功近利，可自己耳染目濡的，却全都是他在官场如鱼得前途无量的消息。

        两人一前一后的了正厅，焦顺正琢磨薛蟠今儿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平白打扮成那样，又一副无宣的架势。

        但如今焦顺每次看到她，脑里回想的都是当日中邪时的景——错非是亲得见，谁敢相信当时的妖冶放，与如今的宝相庄严竟是同一人？！

        旁人还没说话，薛蟠便先抢着符合：“是极是极，咱们还是快去花厅席吧！”

        不过闹那样的风波之后，当时的装扮必然成了绝版限定，往后也只能在玉钏上凭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