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顺说着，苦笑摇：“先前就有个匠师仗着便给，从不肯用实演示，只把朝廷发的助学金全都纳中，结果一次考评就得了末位。”

        焦顺便又引着他转到了后面一屋舍前。

        如今听说已有匠师因此丢了差事，苏侍郎一时倒起了兴致，先向焦顺追问了其中细节，又寻了几个匠师、工读生旁敲侧击，打探他们对此事的看法，以及后续的影响。

        车队赶到左安门蒙学，苏侍郎也不让人通禀迎接，自顾自了车，等焦顺过来汇齐之后，便冷着脸微微一扬巴：“前面带路。”

        “倒也不是没有例外的，但……”

        路上无话。

        此时十几个工读生正聚在台四周，围观一名匠师打磨零件。

        焦顺无奈：“大人有所不知，工匠里手艺好又擅言辞的，几乎全都是各工坊的面事，纵然年老弱，也多半已经攒够了家底，如何肯来什么匠师？”

        别还不好说，这左安门蒙学却被他视作本，即便是忙着与军械司斗法，也不曾忽视蒙学里的风草动。

        此后他又领着苏侍郎，在工读生的陈列室、宿舍等巡视了一遍，最后更在苏侍郎的要求，在堂里与工读生们共用了午餐。

        焦顺见状，也不多话，只默默在前引路。

并不慌张，反而暗暗松了气。

        但这并不是说，工读生就比蒙学童更遵守课堂纪，事实上焦顺领着苏侍郎到了那教室里，就见里面空，压没有半个人影。

        问完之后，他沉默了许久，这才摇叹：“可惜、可惜。”

        而有了苏侍郎的首肯，这事也就再无波折了！

        这一来，苏侍郎脸上便有些阴沉，随行的吏员更有几个幸灾乐祸之。

        顿了顿，又：“等过完中秋，联合研制火枪的事，也抓紧了办吧。”

        “结果他被唬的失了方寸，竟拿教学补助贿赂相熟的学生，结果又被人揭发来，还不等第二次考评就丢了差事。”

        但焦顺却并不慌张，坦然对苏侍郎：“这工读生不比寻常学，有些课业在教室里多有不便，故此官专门差人又整理了几间实验室，兴许是在那里教学也说不定。”

        因蒙学里也要放假过节，又搭上恰逢秋雨绵绵，各师生都是人心浮动，那山长更是压就没来学校。

        故此这沿着教舍一路行来，倒听了不少放纵笑闹，撞见几个追逐打闹的顽童。

        苏侍郎横了他一，简短的吐两个字：“引路。”

        这领导不搞特殊化自然为了现亲民的态度，可问题是焦顺以前来的时候，总会带上匠师们和十来个表现挑的工读生，去附近酒楼胡吃海一通。

        苏侍郎隔门窥视了半晌，直到屋里有人发现这群官老爷，诚惶诚恐的迎来时，他这才向焦顺提了疑问：“传授技艺，自然以实演示为佳，然这些塾……这些匠师既是要授业解惑，总该选些便给的才是。”

        反倒是临近工读生们的教室，静悄悄的全无声息。

        结果……

        但苏侍郎亲民归亲民，注意力却不曾放在这些人上，将饭菜挨个品尝了一遍，微微颔首，随即放了筷，正：“那实验室、陈列室布置的都极好，也难为你短短数月间，从无到有的整治这般气象，不错、不错……”

        众人见这回又来了大领导，还以为席面肯定要升上一两个档次呢。

        虽然不敢明着表现来，但不少人都大失所望。

        就这？

        苏侍郎早知焦顺搞的这一套末尾淘汰制，原本觉得有违尊师重之礼，但又想着工读生和匠师毕竟不是正经士人学，也就没有多置评。

        这匠师上尽是污渍，两手穿花蝴蝶似的反复演示，嘴里却是惜墨如金，偶尔开也是笨嘴拙不得要领。

        焦顺大致猜他心所想，却也并没有破的意思。

        就见门前上书‘格致知’四个大字，屋也不见桌椅板凳文房四宝，只当中有一圆形的小台，上面摆着台不知用的机，里外拆的散乱零碎，锈迹斑斑的结构。

        故此苏侍郎选择左安门蒙学当突破，反倒是正中了焦顺的怀。

        “不过官也已经盘算好了，只等这一批工读生肄业，就从里面选些便给技艺熟的匠师、助教。”

        “其实他教的也不算太差，中上平总还是有的，但工读生们恼他贪婪吝啬，隐去名姓暗中投票时，还是大多给了差评。”

        他虽看了这末尾淘汰制的好，但碍于各方掣肘，却无法将其推广开来，故此只能叹。

        焦顺闻言登时大喜，这话虽说的不甚清楚，但却是隐有要支持自己主导项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