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将从牙里漏了一丝凉气。

        门将倏地瞪大睛，这个人！这个人！他难不是应该还在漠北放——

        持戟卫为难地看看他，悄悄瞥过睛瞅了不远的长官，虽然有好奇为什么往日尽忠职守的长官今天好似没看见这边况一样没走过来，但这个念也只是一闪而过，转而小声劝告：“不是我不让你告御状，只是你可知晓敲这登闻鼓的规矩？”

        持戟卫愣了一，奇怪地皱起眉：“自然是在的。”

        这名持戟卫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不知为什么，门将就是听得浑别扭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持戟卫结巴了两，第一反应竟然是意识拒绝：“这不——”

        门将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  开始调整语气告知这个迟到的倒霉候朝时间已过,  他不能再去了——话到嘴边,  他却迟疑了。

        两名持戟卫士将长戟一立，交叉挡住了来人，青涩的面庞上故作严肃，刻意压颇有威严的低音：“止步！禁重地，闲杂庶民不得！念在你目不能视，非有意为之，快快回去吧。”

        穿着一简素的青衣，大袖垂逶，形瘦削，脊骨如冷枪扎穿了躯，将这一都笔直地捆扎住，一布条束在脑后，将一双睛严严实实地遮挡，手中一支竹杖，着光明门前的坦通途徐徐行来。

        登闻鼓，那是本朝开国的太宗所立，明令谕，登闻鼓公正天，不论士庶黎民，凡有冤，皆可击鼓以告，让自己的冤上达天听，这本就是为了求告无门的平凡百姓所设立的，世家门阀哪里用得到这种东西呢？

        他怎么可能现在这里！

        门将调转视线,  视线余光里撞了一抹青，这青是苦艾一样朦朦的绿，像是蒙着一层月光里剪的雾,  或是被清晨的打湿了的树枝末梢。

是保卫皇，亦是监视众臣是否有御前失仪之举，大夏每月两次大朝,  从阁臣宰辅到七品官都要朝听事，初一休沐、初二理事,  于是大朝的日就被放到了初三和十八。

        “我不知是谁教你这个办法的，但听我一句劝，还是快些回去吧，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哩！”

        这样颜的官吏,  定然是职位不以至于连凤凰台都没有来过几次的末选官，不然怎么会在大朝这样重要的时候都迟到……

        门将几度疑心是自己的睛问题了，或是现了幻觉，但无论他怎么用力眨，那个人就是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不远。

        谢琢平静：“我有冤如海，不可不诉。”

        持

        被拦的谢三郎君从善如地停了脚步，思索了片刻，语调和煦地询问：“光明门前登闻鼓，是否还立在那里？”

        但谢琢确确实实是现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他便反应过来，愕然瞪大睛：“你该不会是要……”

        好像是从遥远的回忆里走来的剪影，上笼罩着熏香竹影，被金玉簇拥包裹着，众星捧月地走过来，他自然不会对一个门将投以注视，但是门将却曾经无数次地站在一旁看见过他最为辉煌的时光，也见过他落魄而去的时刻，这个人……

        上有种令他战栗的熟悉。

        谢琢！

        谢琢没等他说完，平平地开：“烦请卫率宽让一二，可否引我至登闻鼓旁？”

        太宗另有明旨，登闻鼓百代不撤，后世孙闻鼓声鸣而不者，令宗老开祖庙斥之。

        倒不是说门将有多么心,  多余泛滥的同心是为皇帝戍守门的护卫最不需要的,  他只是觉得,  这个越走越近的人……

        等最后一名青衣官吏缀在队尾走光明门,  门将不动声地松了气，光明门是一片汉白玉铺就的广场,  长宽各有数十丈,  威仪赫赫，每当朱紫深青的官员们鱼贯而时，都会给人一种肃穆庄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