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米抱起沉睡的洛翎，踉跄着走车门。

        【灰荷弹，覆盖范围十公里。十公里，皆为死地】

        那么，不同于他们两族的叶先生，又是什么呢？

        叶简退开一步，一言不发地注视他几秒，又摘手腕间的通讯手环，放洛翎小毯的袋里。

        【您的人鱼也是异兽，同样会受到致命的污染】

        叶简避开他的手，安静地望着他。

        大脑空白，发凉，几乎无法呼。在这末日的恐慌之中，诺米听见一清悦低沉的男声：“停车。”

        叶简落视线，轻轻抬手――珍惜而又小心地将怀中的小人鱼送到他边。

        洛翎似乎陷到一个噩梦之中，微微颤抖，双手攥紧小毯边角，用力到指骨凸起。

        叶简没有说话。

        诺米恍惚地想。

        “那是灰荷弹……您会死的……”

        “他喜吃酸酸甜甜的东西，也喜吃糖葫芦。”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拉长，有那么几个片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走完一生。

        叶简轻轻阖，片刻后，一浅淡的笑意：“祝我好运吧。”

        诺米无声仰起脸，凝望那轮冰冷的太阳。

        真可惜，明明黄昏庭地就在不远的前方，明明觉醒期已经来临……他却看不到这只小人鱼长逆鳞，变成大人鱼的那一天了。

        叶简开，嗓音如雨轻雪，落风中，不起涟漪。

        “把我说得坏一，他应该不会伤心。”

        “加速！快加速啊！！”

        诺米坐在原地。

        黑翼轻振，年轻男的影隐没于黑翼之，如劈开长夜的雷霆，撕裂这片灰末日。

        他从荒野上捡来的，可可、只会冲他一个人撒的小人鱼。

        “等他醒来，就说我已经恢复记忆，不要他了。”

        “……”

        诺米猛地扭。

        人鱼徜徉于海洋，人类行走于大地，他们是不同的种族，却都有一个共同――无法翱翔于长空之中。

        黑丝线勾勒交织成纤薄的黑翼，于叶简后展开。

        洛翎昏昏沉沉趴在制座椅上，似乎有冷，睡得不太舒服。一只手摸索着伸来，想寻找什么东西。

        灰荷弹……就是那个能毁灭十公里所有异兽和人类的武吗……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得知这个答案了。

        驾驶座的守望者队员战栗着踩刹车，车门打开，诺米好像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拉住叶简。

        直到，他听见有人呼，有人喜极而涕。灰蒙蒙的死亡之网颓然倾倒，苍穹蔚蓝无垠，洒落浅金碎光。

        阳光……真刺啊。

        叶简手指轻动，很小幅度地偏向洛翎……随即，又无声地收回。

        哭叫与怒骂，是在一瞬间响起的。

        他的小人鱼。

        “求您待在这里，我们走不去的，至少，至少您在最后陪着殿……”

        “叶先生……”诺米声音颤抖，“您想什么？”

        “不行，不行！”他几乎说不连续的话，“您不能这样……殿会杀了我的！”

        “神庭！老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如果要买新的小毯，记得选茸茸、带袋的那种。他喜在袋里放一些小东西。”

        “没有用的！灰荷弹已经封锁这片区域，一只鸟都飞不去！爆炸三分钟就会启动，我们等死吧！哈哈哈，等死吧！”

        诺米肩膀剧烈颤动，噎到说不话。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哀求：“求您，不要走……”

        痛楚愈发烈，力量在汇聚的同时又飞速失。他的视野微微恍惚，垂睫。

        叶简苍白的手指撑住车窗边缘，冷汗打湿他的额发，只有那双墨眸清冷如凝：“停车。”

        诺米惊恐地环顾四周，他无法理解发生什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转之间，死神已降临他们。

起睫，眸底依然有些恍惚，却已清晰地回忆起汤不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