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他才捧着碗，悄悄问庄奕，“我是不是给你输了很多钱？”

        “还能用呢。”寻聿明不肯，“你看，这不好好的？”

        他将二人拽到楼梯间，皱眉问：“是你俩把那个姓方的偷偷送去的？”

        “哎哟！”八婶掷骰，朝他挤睛。“小奕我可听见了啊，真会疼人，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孝顺孝顺八婶？”

        寻聿明本就不熟，又紧张，打得自然更慢，幸好外婆极有耐心，只闲闲看着他思索，也不烦躁促。庄奕每每在旁指，一张张牌丢去，全都喂了外婆。

        回去的路上，寻聿明唉声叹气，直报怨自己蠢，拿手机说：“到底输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寻聿明闻言，脸一红，依次开始码牌。

        这三个人一开场，哪里还有寻聿明的立锥之地，他左支右绌，前脚刚打张白板，后脚便险些炮，刚算番数，桌上局面又起变化。

        他亮屏幕，拿给庄奕看，想证明手机还能开机，电话却适时响了起来。寻聿明接起一听，方不渝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长长的信号波，断断续续传过来：“寻大夫……我给你惹祸了，你来、来一趟吧。我……”

        一打三小时，等家里的阿姨叫人去吃晚饭，寻聿明已将所有筹码都输尽了，另外还欠着外婆十七个、三姑两个、八婶四个，臊得他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讲话。

了算你的。”

        “几块钱不值当的转。”那一个筹码抵他一年的工资还多，庄奕怕吓着他，瞥一他那动不动死机的破手机，转移话题说：“改天换一个吧，屏幕都裂了。”

        外婆从年轻时开始打牌，技术自不必说；八婶祖籍川渝，麻将是家传的本事；三姑自小在中国长大，也颇受熏陶。

        老陈居然也在，看见他们，忙赶上来：“别过去！”

        他是家中晚辈，今天来的亲戚虽多，但大都是他祖父母的孩，秦家不过两儿两女，而庄奕的这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都还没有孙，因此他是最小的，打牌只有输的份，哪里还敢赢呢。

        小小一副牌，竟容纳了百般机变。

        “没事儿，外婆这次可满意你了，刚才跟我夸你很大气。”庄奕给他添碗饭，笑说：“姥爷家有公账，一年清一次。我也一直是输的，比你不到哪儿去。”

        “跟他说，我们上到。”庄奕刚好开车送他去医院，听见动静狠踩油门，飞速向医院驶去。

        二人匆匆赶到病房楼，只见薛珈言的母亲挽着一只小黑包，正在病房门骂人。方不渝摇摇坠站在她对面，一句话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