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领到自己的份证明时，何秀娘脸上的黑灰还没有去。

        杨大也想明白了，就像是戏里有义军打回来替杨白劳和喜儿了主，我鞑清也有孟良崮的大当家替咱们这些穷苦百姓了主！

        这是哪儿？

        这是军营。

        也正是脸上一重又一重的黑灰，才让何秀娘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大姑娘能够带着一个八岁的弟弟安全抵达山东。

        你说想老老实实的坐来看场戏吧，这戏看的人上火，自己本都恨不得冲到戏台上把少东家打一顿。

        洗过了澡，又换上那些女兵拿来的衣裳，何秀娘多少还是觉有些扭。

        万幸的是，坐在戏台最前面的是小徐庄农会卫队的人――照县衙传达来的指示神，戏班到各地演的时候，农会卫队的人必须坐在最前面，以防止像杨大这样儿的憨货脑发。

        或者，大家一起死！

        是的，这种事儿经常发生，甚至戏台上的演员就这么看着杨大等人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冲向戏台，然后又看着他们被农会卫队的人倒在地。

        或者说，事还没到最坏的那一刻之前，何秀娘的心里就始终还报有侥幸心理。

        呗，左右不过是一把力气的事儿。

        拜钱聋老狗的缩卵耗敌战术所赐，无论是鞑官兵还是鞑官府，其真实目的都只想着把直隶百姓驱赶到山东，所以只要百姓还在往山东赶路，他们也就懒的多生事端。

        但

        农会卫队的汉也很闹心。

        从这一刻起，杨大就暗自定了决心。

        只是洗澡不洗澡这事儿，也不是何秀娘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所能抗拒的，她也没胆反抗。

        只是等到领完了份证明，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女兵想要领着何秀娘去洗澡时，却遭到了何秀娘的反对。

        所以，为了明天能够看到《审椅》，农会卫队的汉不得不拦杨大他们，甚至不惜给他们剧透。

        该演的还得接着演。

        “你接着看！大跑去当了义军，待会儿就带着咱们义军替杨白劳当家主了！喜儿也没事儿！喜儿最后嫁给了大！”

        万幸的是，这场闯山东的路远比原本历史上的闯关东要容易的多。

        从直隶逃到山东的百姓，可不仅仅只是像杨大这样儿的糙汉，还有很多大姑娘小媳妇跟着自己的父母或者相公一起逃了过来。

        杨大不恨农会卫队的汉给他剧透，反而很激。

己活路，那就打到他愿意！

        “演戏！那是戏！不是真的！”

        农会卫队里的汉死死的住杨大等青壮，低声喝斥：“你打唱戏的没用！真有能耐，你以后可以从军，去打了那些土豪劣绅！”

        在何秀娘的认知里，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如果不能丑一些，脏一些，那还能落个好儿？

        因为这种破事儿不是发生一回两回了，几乎每次演都会有像杨大一样的憨货脑发，扮演少东家的演员被揍了也不是一回两回，各地的农会卫队早就已经总结经验来了。

        大当家的替咱们这些穷苦百姓了主，咱们这些百姓也不是没良心的，既然他老人家说要修路，那咱们就修路，既然他说要修桥，那咱们就修桥舍。

        只有十六岁的何秀娘就是这么拉着只有八岁的弟弟，一路跟着何各庄的乡亲们逃到了山东。

        被人剧透了一脸的杨大等人也终于平静了来。

        关键是光上火不行，还得拦着像杨大这种没脑的憨货，万一被这些笨冲到戏台上，明天的《审椅》可就看不成了。

        或者说，鞑官兵也被朱劲松给闹怕了，生怕把这些逃往山东的百姓给急了，再个直隶版的朱劲松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