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发时，她想了想，问素秋：“能不能换个发髻？”

        “嗯，不过吃过饭后再去，我不急。”

        顾景尘勾唇笑了：“等会儿。”

        颜婧儿沉默，她也不知换什么样的，她还未及笄，一直都是梳双丫髻。但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看不顺这种发髻，觉得看起来太小了，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好好好，婢这就梳。”素秋笑。

        甄嬷嬷见她这样，暗暗，觉得礼仪甚好。

        素秋笑：“姑娘为何突然在意这个了？莫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跟着。”他说。

        “嗯。”

        她站在门边给颜婧儿行了一礼：“姑娘，老日后就是姑娘的贴嬷嬷，负责教导姑娘一切事。”

        她：“姑娘本来就还是小姑娘啊，过了年也才十四。”

        “诶？”素秋诧异了。

        他上带着文人的儒雅之气，侧颜清隽俊逸，有从在灵魂自然升腾的风骨。

        顾景尘姿大，傍晚余晖洒在他上，镀上了一层银辉，显得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颜婧儿，提起裙摆穿过天井，上台阶时，又转回去缸边照了自己。中倒影里有一个梳着朝云近香髻的姑娘，明艳且大方。

        她上次从他那借了本《经注》，总归得还回去。最主要的，她想亲跟他说声谢谢。

        顾景尘也不持，了，说：“第六排第七列书架最上的左边。”

        到了百辉堂，小厮说顾景尘刚吃过饭，在后抱厦喂鱼。

        “来找我有何事？”顾景尘问。

        梳完发，颜婧儿脸上的气才缓缓散去，她跑去桌边从书箱里拿那本《经注》，想了想，又从袖中拿一方雪白的帕包住，然后自己一个人了西苑。

        “嗯。”

        她爹爹的，甚至哥哥的书房，都是墙两面放书架，留一面放些文墨古玩。而顾景尘的书房，里全是书架，整整放了十数排，就像一个小小的崇文阁。

        颜婧儿跟着他走，穿过百辉堂大堂他的书房。

        颜婧儿暗想，那难怪了，甄嬷嬷气度大方，不卑不亢，果真阅历不一般。

        于是，颜婧儿就站在几步外看着他喂鱼。

        小厮刚刚了一盏灯，书房还不甚明亮，顾景尘挥手让他去，自己接过火折，陆续燃剩的灯。

        颜婧儿停脚步，满意地从他里看到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惊艳的东西。

        谢他帮她理了那些麻烦。

        颜婧儿，见这嬷嬷气势十足，想来之前在大人家待过。她周到地行了一礼，：“多谢嬷嬷了。”

        顾景尘的书房跟她爹爹的书房不一样。

        顾景尘果真在喂鱼，她人还未到近前，顾景尘就转过来。

        颜婧儿静静地看了会儿，在他转时立即收回视线。

        颜婧儿抱着书往里走。许是心不一样了，这次再来到他书房，她脚步缓慢，四打量。

        素秋诧异：“姑娘想换什么样的？”

        “来还大人书的。”颜婧儿从后拿《经注》扬了扬，被帕包得极好。

        “姑娘要去找大人？”

        颜婧儿忍不住问：“大人，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那厢，顾景尘正在研墨写字。

        颜婧儿说：“我知是哪里，我去放。”

        然后他伸手过来。

        她大概算了，约莫有好几百本书。

        颜婧儿吃过饭后，洗漱了遍，又从衣柜中挑了件衣裳，将国监青衿换。

        “总之，”她扭了，说：“素秋帮我梳个好看的。”

        了屋后，拂夏小声在颜婧儿耳边说：“姑娘，听说甄嬷嬷是从里来的呢，以前服侍过娘娘。”

        她歪思忖了，说：“就看起来不像小姑娘的就行。”

皱纹，脸上不苟言笑但看起来并不严厉，反而有些平易近人。

        “回来了？”他问。

        颜婧儿不满：“十四不小了，听说在村里十四的姑娘也可以嫁人了呢。”

        颜婧儿满意，这才又继续走。

        颜婧儿顿时止住话，脸颊也渐渐起来。好端端的，她嘛突然说嫁人这种事？怪难为的。

        她放书箱，问：“大人在府上吗？”

        她笑着：“我今天背书得早，酉时三刻就回了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