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您不也说了，想法提升质量，倒也不着急扩大生产规模。”

        “咱们大家都有难，那咱们就一起想法来解决，哭要是能解决问题的话我往后天天哭，哭成了瞎哭了泪也不在乎。”

        生前也没见得多孝顺的长缨，如今倒是一副孝顺女儿模样，“我爸这人生在革命年代，从小就跟着家里老老太太颠沛离，兄弟妹都先后夭折去世，唯独他命活了来。他今年才五十，距离退休都还有段时间呢，谁知就那么去了呢。”

        跟着其他众人一起诉苦。

        工厂的厂长啊，决定着那么多工人活路的人。

        “这是我的家事，我本来不该说的。可是咱们在这个位置上，谁没难呢？我刚回到金城，离开才几天这里就变了样，那么多人涌到省城来找工作，省里的领导说要我解决，我怎么解决？我又不是那孙猴变不工作岗位来解决问题啊。”

        正因为熟悉,  所以才知,  就业人数翻倍是多么困难一问题。

        那开的厂长很是委屈，“咱们的生产能力有限，生产线比生产队的驴都忙，实在没办法增加工人呀。”

        “今年工人涨工资，咱们工厂支一多利空间本来就没多少，再招新工人，这日真就没法过了。”

        如今呢，恨不得拿号丧的劲来哭诉委屈。

        正诉苦的众厂长这全都傻了，哭也不是继续诉苦也不是。

        吃的亏多了，郭厂长也学聪明了，遇到这类事不吭声，不能不把领导不当，人家想啥事不会跟你打商量的，原本就计划好了，你越是这般嚎哭越招人嫌。

        他们这些人都是搞企业的，怎么说也不是外行。

        “傅主任节哀。”

        工厂的领导们在诉苦，难这位市委一把手就不是在诉说委屈？

        孙会长这嘴一开一合，就把压力全都丢到他们上,  这合适吗？合适吗？合适吗？

        “长缨书记，我们不到啊。”

        这位领导可从来不喜“会哭的孩有吃”那一套，她喜人顺着她说话。

        这个顺也不能太谄媚，说好听那就是革命志向志同合。

        等着终于有不怕死的站起来想要发不同的声音时，台上长缨已然准备离席。

        郭厂长听到这长篇大论都觉得自己眶有酸涩，再看正在那边低在小本上不知写写画画什么的孙旺临，他觉得自己险些被带偏了。

        瞧，这位傅书记的得力将这不已经在统计了吗？

        只不过她年纪轻轻的女同志，又是泪光，加上刚死了亲爹，不免博得大家的同。

        总之，就是要让领导知，不是他们不肯答应，实在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到底是死了爹呀。

        “市局的同志帮忙送走这些来省城找工作的群众，说他们也是困难的很，我听了这话就觉得对不起大家。可是我能怎么办？这天越来越冷了，再这么宿街早晚会冻死，回到家里起码还有个炕有个被窝和，总比在这里喝西北风好。”

        孙会长看着诉苦的众人心中也是百交集，你说这些人哪个不是有有脸的人？

        “我也知今天这事着实为难大家了，可上面领导给我命令让我增加就业人，一开就是五万人，我讨价还价半天挨了骂才折到三万人，我还能推辞了领导的要求不成？”

        这话得到其他人的附和，“是啊，傅书记，您为群众着想咱们知，可是您也得为咱们工厂考虑，我们总不能来去搞新厂吧？”

支撑起多少新厂房的建设呢？

        接二连三的节哀让长缨了角，“我原本还想着，等他退休来金城住一段时间，让他看看金城的风土人。可有些事天不遂人愿，我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郭厂长一转，余光看到正在那里拿着小本本算账的化厂厂长孙旺临。

        可真是哭笑不得啊。

        厚葬有什么用，屁用都没有。

        有心讨好市里以至于给省城工商业众同行惹来麻烦的孙会长脸厚得很，一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事。

        “是啊……”

        人家有应，早就好了局等你们往里呢，还在这哭什么哭。

        正想着，郭厂长听到长缨讲话，“大家都有难我也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家不也一样？我乡至今已经十二年半了，回到家乡的次数一共就那么三次，第一次是去上海办事没顾得家门，第二次是从平川调任到咱们金城前，好不容易放了几天假回家休息了几天。前些天是第三次，我父亲去世了。”

        发灵魂三问心声的一群人敢怒不敢言，看着台上的市委领导，没人想这个鸟，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

        “长缨书记您不能一开，就要了我们的命啊。”

        这他娘的到底算什么一回事呢。

        原本过来凑数的冶炼厂郭厂长没想到又摊上事了，他总觉得自己跟傅长缨这个领导有八字不合，从她来到金城后，他就总会遇到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