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走之前留了这么一句话。

人上去，一个大型国营工厂的厂长换人，那总得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会上岸的。”

        这件事由他这个经济的副主任和刘局长这个公安局长来抓更合适不过。

        只是那绳索上面覆盖着一层层的绿，似乎已然不堪重负。

        船屋顾名思义是以船为房屋，船民从生到死亡都在这里。

        长缨还没说话，随行人员中有嘴快的，“这是咱们市革委会的长缨主任，来这里考察船屋居民的生活问题，帮你们解决问题来了！”

        李秘书迟疑了，“来过一次，不过不是为了工作。”

        黎老二翻译给家里人听，引得家里一阵反响，“她一个女娃娃，说的话能当真？”

        说话不太清楚，长缨还有些听不懂那满是方言的回答，好在黎老二能从中翻译——

        不过长缨并不在市里，她去海边的船屋里的群众。

        长缨笑着摇，“难江边的味就小？”

        “想上岸又怕的，上了岸没住的地方也不知啥。我这是命好，你看我们家那些孩，长得好看兴许还能有这么个机会，要都随了我爹他们只怕又是要当一辈的船民。”

        “女娃，主任？”

        黎老二又跟家里人说起了自己所知的一切，实际上他知的并不多。

        “来过这里吗？”

        这反问让李秘书卡在那里，连忙跟着领导过了去。

        那不就是自己和徐立川来到平川市第一天，在火车站赶车带他们去招待所的黎老二嘛。

        黎老爹也有些激动，这个佝偻着腰背矮小瘦黑的老人甚至还没长缨，风日晒的脸犹如裂了的老树。

        但总比这些生活在船上不与岸上互通消息的人一些。

        前的黎老二就是在船屋里生的，只不过后来小小的船屋实在是住不开，再加上他要结婚，丈母娘家那边招女婿上门，黎老二再不想继续挤在这船屋里，索上岸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他真是从没听说过。

        他今天回来是打算给老父亲过生日，特意了一酒割了，哪想到竟然会遇到市里的大领导。

        这话让黎老二傻了。

        钱有财原本打算跟着去，但被留了。

        走了去长缨才发现，这些船屋用绳索连在一起，这样保证不会被汐带走。

        黎老二连连，“成，成。”

        而现在机会来了。

        瞧到长缨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

        如今造船厂那边发生事，他第一时间去理，却也晓得了长缨的心思。

        今天过来是看望他的老父亲。

        黎老二的话让长缨脸上笑容不再，这个小小的船屋里住在祖孙三代人，因为里面太过于仄，在她到来后除了黎老二和黎老爹外都上了岸。

        但对于世世代代在船上讨生活的船民来说，那是巨款，能够让他们省吃俭用生活一星期。

        “怎么不当真，这是咱们市的领导。”黎老二认真的解释，“我之前就见过她，拉她去招待所还给了我一块钱呢。”

        那随行人员闻言想要纠正这认识错误，被长缨制止了，“黎二哥能带我去你家船上看看吗？”

        他打小在这长大，船上的人都认识，可从没听说过有外地的亲戚。

        这边真想说，黎老二问了起来，“大妹你来这什么？这里总没你家亲戚吧？”

        李秘书正要过去询问，忽的听到有人喊，“同志你怎么来这里了？”

        黎老二连忙放手里的东西过来打招呼，“之前是住在这，这不后来上岸了嘛。”

        这边钱有财去找刘局长商量着去第一造船厂，长缨已然来到海湾这边，远远便有海腥混杂着其他味扑面而来。

        不是工作那就是生活。

        李秘书一旁解释，“海边船屋味大了些。”

        船不断的随着波浪摇摆，但这些船民们早已经习惯，对他们来说不晕船写到了基因里面。

        破船破网讨生活，矮个弯曲蹄仔。有女莫嫁船上汉，无衣无饭拾破烂。

        不过是安抚工人家属嘛，这件事他倒是能得来。

        长缨看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笑了起来，“黎二哥你住在这里呀。”

        对于工厂的工人来说，一块钱还不到一天工资。

        当然最后第一条是钱有财补充的。

        李秘书没想到领导竟然遇到了熟人，倒不用他再去打听。

        一则工作对，二来能够立威，再者也让班里的其他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老大。

        长缨没有窥探人隐私的习惯便没再问，“去问问哪个老乡能让咱们上船去看看。”

        林厂长的“再闹就把他们家的男人开除”这一言论以讹传讹三人成虎，把事彻底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