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他们算是完成了一场还算漂亮的政变，并能合合理地继承权力，可问题是，源星从来就没有独立的权力，从来就只是帝国属的附庸中的附庸。

        手背上隐隐作痛，他又扭看向右手。乌黑的手背上正着一针，吊命用的激素类药剂正顺着针缓缓注。

        他清晰地记得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命令自己千辛万苦培养来的那位名叫虚的装战士加战场，并成为某个攻寻迹者飞船的环节里的关键一员。再然后，他也在战场实时同步里看到了冷冻长老们吞枪自尽的瞬间，尤其是他曾崇拜过的先祖巴顿・奥古斯都脸上那悲怆的神。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抚摸着自己斑驳如同树的脸，手指划过脸庞的如同砂纸过百年枯木。

        虽然自己也沦陷了，好歹在这些年里享受到了正常的冷冻沉眠，没像这家伙一样被榨。

        我都了什么？

        前线的任氏集团董事长，武装舰队元帅任重通过对幽灵粒通讯的帮助参与了这场以上源京市的服务为心而召开的最层会议。

        起码嬴浩是带着梦想而死去了。

        有的时候，发生在0001号战舰货仓里的意外引爆看着不那么够像个意外，瞬时黑匣释放来的故障自检信息看着太像个阴谋。

        杀王座大厅里的战士并未发现据称十分大可怕的升华者。

        但是，凡事总会有意外，有不稳定因素，总会有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但在近乎报复的持续使用复活能力后，他打了完通关的表现。

        ……

        算了，好像也说不清究竟是谁更惨。

        会议上气氛严肃得仿佛寒冬腊月，每个与会者脑里都在嗡嗡作响，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到无限的恐惧。

        只有垂垂老矣的休伊特・奥古斯都在恐惧之外还更多说不的萧瑟与落寞。

        有的时候，0001号舰并未爆炸，反倒是自己突然遭到潇凌的攻击。

        那分明是九个普通但又不普通的人。

        那也是一种幸福。

        毫无疑问的是，包括在场的每一个人在，都参与了这场在帝国绝对不被允许的叛变与谋杀。

        有的时候，陈菡语拒绝与他一同离开0001号。

        有的时候，潇凌未能突破到寻迹者表面，导致不得不用三相弹炸开通，然后炸来的角度真就不够漂亮，又或是连累了太多其他的确无辜且无知的战士。

        有的时候，老冰棍们的最后的电波不那么让人满意。

        纷纷扰扰长达二十年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如雷般炸开，将他撞得昏脑涨。

        这段画面被保存了来，并被发回给舰队指挥以及商业协会最长老团。

        这事儿既难，却也很简单，总之，他到了。

        他们心竟生了暗暗的庆幸。

        他呆呆望着荧幕上那副脸上长满了漆黑的老人斑，又满是皱纹，只生着几稀疏发的脸，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尤其是一晃间便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傻乎乎地给黎阳任劳任怨奋斗近二十年，到如今甚至还没来得及踏上远征的舰船便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但自己也未必好运，每个人都知冷冻长老的重要。

心暗暗自语，“终于等到了我想要的完结局。”

        但再转念想，那个更有野心更有能力的嬴浩……

        所有人，不何地，在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接会议。

        是的，他们都参与了对自家先祖以及源星社会的缔造者的谋杀。

        在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战里，任重把自己的迫症放纵到了极致，更把细节抠到了极致。

        是的，这看起来是一场连贯的叙事，但其实任重已经自爆了数千次。

        他几崩溃。

        包括长老团里的心成员与九大集团里的关键人在短暂地昏迷后几乎同时醒来，然后在惊恐中召开了紧急会议。

        最先突去的战士十分幸运地捕捉到了最后的画面，正是九个定了决心要以殉国的冷冻长老同时开枪的瞬间。

        曾经英姿发的金发青年的无尽野心在时间这把钝刀的切割变得支离破碎。

        视频会议室里其他诸多家族的主理人颇为同地看着这家伙。

        他才刚刚从病床上醒来，便被了会议室。

        我怎么如此苍老了？

        接来的事稍许有狗血，但却也合乎理。

        他心里在疯狂嘶吼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