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师妹盼来的，只有失望。”

        伊凛怔怔地看着阔别了七百多年的师妹。

        她一气说完时，长长舒了一气，绝的面容上焕发新的光彩。

        “后来，师妹定了决心，哪怕师妹老了、死了、忘记了师兄，若有轮回，而终有一天，师兄会找到我的。”

        “哪怕师妹记不得师兄了，以师兄的本事，一定能找到师妹的吧。”

        夏如雪摇摇：“若要说有遗憾，那便是不能再见你一面。”

        “我在大海上找到了师兄补天后落的‘补天石’，我当时便想，师兄你会不会有一天，会从这石里蹦来。”

        “公羊二位老啊…在师兄离开之后，每隔六十年，都会存一瓶上等的紫竹酿，可惜灵气枯竭后，紫竹酿的品质，大不如前，而最后，二老也只存了四瓶，便一同驾鹤西去。二位长老，生也同，死亦同墓，逍遥一世，了无遗憾。”

        “师兄，你知吗，”

本座终于明白林一当年为何炸得如此畅快了，此生无憾矣’，第二日笑而终。”

        夏如雪这番话，藏了七百多年。

        这种觉。

        糟。

        “呐，师兄，我们结婚吧！”

        “一旦发现了，我都会不远万里，飞奔过去。”

        ……

        好痛。

        ……

        她脑里如咒般，闪过一模糊的影。

        伊凛懂了，暗暗慨。

        “我知师兄喜用‘一’为名，于是我每年都会让属去查，查遍世界，看有谁是用‘一’作为名字生的。”

        “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她谁啊？”

        我……哭了？

        “还有师兄你爹娘，在你于庆都……离世后，辰前辈每逢你忌辰，都会施法让二老看见你‘回家探亲’的幻象。二老健康，活至百岁，无疾而终。他们走之前，辰前辈作怪，故意让二老看见我与师兄携手归来的光景……他们，可是很开心的呢。”

        “好多次师妹心里仿佛都有‘另外一个师妹’，在说：你别傻乎乎地等了，你师兄能轮回一世已是天大的福分，灵气枯竭玄门消失，师兄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这些话，我憋了七百年，藏了七百年。”

        “师兄，你说的夏如雪，她到底是谁啊！”

        原来，当年两个门派，都在玩无间呢。

        夏如雪起，她一步步走到不知所措的伊凛面前，背着手，那红的眶里，闪烁着俏的味。

        “师尊死了，长老们也死了，大家都死了，看着边的人一个个衰老死去，师妹生怕自己有一天，寿元耗尽，等不到师兄轮回转世了。”

        “我时时刻刻都在猜，师兄这一世，若是不从石里蹦来，会投胎到哪人家。”

        伊凛很自信：“除了我，还有谁？”

        “但师妹仍记得你说过，这世间轮回路已断……除了你。所以，师妹一直在找，一直找。”

        若师兄找不到他的夏如雪，那便由她去成为那个夏如雪。

        伊凛心里生复杂滋味。

        “曾经有一位神棍告诉我，说我命中注定可能、也许、貌似会和一位叫‘夏如雪’的女有一段轰轰烈烈的姻缘，而且会生一个女儿。虽然，我也不知这个女儿哪来的。”

        “终于，师兄，你活过来了。”

        这一刻，她像是卸了某种重担。

        “师妹甚至在想，我是不是也能和师兄一样轮回转世，哪怕失去了过往所有记忆也在所不惜。”

        “其实师妹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让伊凛觉到陌生的同时，不由一阵阵恐慌。

        “对了，师兄你可知，公羊二老此生，最得意的弟有两位。”

        夏如雪继续：

        她将双手十指交缠绞在后，走到伊凛面前，破涕为笑：

        “无论是轮回百次、千次、万次。”

        夏如雪：“便是你七百多年前在阎浮洲上碰见的，罗殿四大护法之一的病郎中。”

        不，若有的选，她宁可当夏如雪。

        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八百年前的夏小蛮。

        “族谱里呢？在你们家墓碑上的也算，有还是没有？”

        他忽然觉到嘴角咸咸地，湿湿的。

        那影，如梦魇般盘在他的记忆里，让伊凛觉到眉心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