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不许偷吃啊。”岑樱拍掉他手，“就捡了这么几个，得给闷罐儿留着冰糖雪梨，他不好，老是咳嗽。”

        岑治从梦中惊醒，打呵欠：“樱樱回来了。”

        时近散学，少年们读书声渐小，互相使提醒对方叫醒先生。

        先生并不生气，笑笑让恋恋不舍的少年们都散了，一瘸一拐地跟了去。

        岑治正偷拿，听她提及末句登时脸拉得老长：“不知，自己去看。”

        “该让他们回家吃饭了，我可不了这么多人的饭！”

        篱门被人推开，来个背着草篓的少女，轻快几步上前，径直将先生摇醒：“还睡！还睡！”

        “阿爹，闷罐儿还没醒吗？”

        好了冰糖雪梨，她的肚也咕咕叫了，重新拿了个净的瓷碗盛了，走过和厨房相连的竹廊，堂屋。

        岑治的早年落了病，不大能农活，遂盘了这座农家小院办了个学堂，靠着收取附近庄稼人家的束脩过日。

        时值正午，姑臧云台县清溪村的岑氏学堂里，大槐花树，正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这少女便是岑治的女儿岑樱，岑樱生母早逝，长兄走失，只剩父女俩相依为命，于六年前从边小镇逃难搬至此。

        “吃西北风呀！”少女嗔怪地瞪他一，提起背篓厨房去了。

        岑樱又是个勤快的，没有田，就自己开垦荒地，种些果蔬，养些鸡鸭，加之每年收取的脩金，父女俩也不算太难度日。

        树摆放了十几张竹编的桌椅，十来个农家少年正在摇晃脑地诵诗，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倚躺在一旁的藤椅上，脸上盖了本宝蓝封面的旧书，便是这教书的先生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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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脚边还趴着条睡着的黄犬，微风阵阵，偶有槐花飘落，绵绵打在先生的书页和黄犬的鼻梁，若蝴蝶飞舞。

        这时，黄犬忽然支起了耳朵，汪汪两声脱地朝篱门跑去。

        堂屋左侧是她的房间，右边则是岑治的屋和一间与之相连的书房，现已被改作了卧室。

        一学堂的学生，不大的小的，此时目光全在她上。

        岑樱将背篓里今日上山捡的蘑菇和野梨都倒盆里清洗。

        “今日吃什么？”

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这是个很丽的少女，鸦的鬓，红红的唇，一双睛黑白分明，白皙如新雪的肌肤映着阳光，便如透明一般，鬓边了几朵山花，虽是生气，模样也颇动人。

        她扔草篓，手叉着腰，气得脸颊鼓鼓的。说话的时候大黄狗就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阳光漏，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作斑驳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