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登榜心忖：“这虫儿只是个中品，且还懒洋洋不在状态，若上起阵来，不消三两，就会被金翅雕撕个稀烂。”心中有了底，他就放心来，甚至决定卖个人，把前这个不知打哪冒来的小家伙戏一番。

        “哪有这理，阁你来打擂，理当由你来定。如若不然，这些观战的爷们，不得笑话在欺负外地客人？”这时候王登榜已经从此人的标准凤阳音和手里的扬州票断定了他不是京师本地人。

        王登榜志在必得，所以显得宽宏大量。李公倒也不介意，笑了一笑，望了望挤得不通的大堂，说：“王大爷既然如此雅量，那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局定输赢如何？”

        “是三虫还是一虫？”

        “那就请王大爷定。”

        扬州盐商与长芦盐商各有各的利益联盟，通常以商会相称，其商会所发行的这种信用凭证，在外就被称为银票，或者盐票，与后来清朝中后期的票号银票有区别。

        正如同赌场有荷官一样，促织则由牙郎主持，王登榜与李公二人则在牙郎的帮助交换竹筒秸笼，互相观察对方的战将。

        “三亦可，一也可，这由咱俩商定。”

        王登榜正中怀，因为他的那只金翅雕所向无敌，自前几日天气转以来，已连赢过六场，为他赚了上千两银回来。如今已歇了两天，正适合痛快淋漓地搏杀一场。于是了一声“好”，让人给他提上那只致的秸笼。两人就在红木桌两落坐了。

        促织乃是虫戏，既然称得上戏，这里当然也有许多学问。单说促织种类，从颜来分，就有红紫、黄麻、青黄、白麻、淡黄麻、红麻、青金麻、紫麻、栗麻、柏叶麻、黑麻、半红麻、乌麻等数十种之多。一般而言，青为上，黄次之，赤又次之，黑再次之，白为。

        “长芦票与扬州票本就可以互兑，也都是见票即兑，你这里是不收还是咋的？”李公年纪虽小，穿着也谈不上阔气，但言谈举止之间气势倒是很足，他接着掉问王登榜，“请教王大爷，你这儿是怎样一个玩法？”

        李公接过牙郎递上的王登榜的秸笼，透过草隙朝里一看，筒底细沙上蹲着一战虫，如蟹壳青，圆牙大，长项宽，红钳赤爪，金翅燥。只见它困在里焦躁不安，辗转腾挪，恨不能一撞破笼。不由得心里啧啧称叹：“果真是一副王者相，喊它金翅雕不是没有理的，这看起来可不就让人联想起那金翅大鹏雕来了么！”

        “规矩，三局定胜负。”

、“长芦票”其实算起来都只是盐商的私票，通范围其实非常有限，实际上在大多数况不像货币凭证，倒更像盐商巨富们相互之间的信用凭证。

        王登榜心里犯嘀咕：哪有给促织战将取这种名儿的，大而不当，佛母能是好杀之辈么？这小家伙简直是邪。

        他退还竹筒时，一双睛泛着嘲讽之，问：“你这虫儿叫啥？”

        那位李公眨了眨，：“玄衣佛母。”

        再说王登榜接过李公的竹筒儿一看，里面的一只促织黑如墨，屈卧着，埋首如老狐，惟一谈得上品相的，也就属它那如同淋过油一般的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