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杜宁的理由，陈循亦是有些沉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评价杜宁的这种法，停了半晌，他的声音有些涩，挤几个字，。

        如果杜宁所说的一切都属实的话，那么，他就

        “所以，你就选择了和他同合污？”

        杜宁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接着。

        “当时，贾修平拿了整个漳州府的册和赋册，他告诉我，之所以这些倭寇能够肆猖獗，就是因为官府在纵容，而官府之所以会纵容他们，是因为这些倭寇当中，有很多都是当地的渔民，他们或是为了躲避徭役，或是为了生计，被迫假扮倭寇，赖以为生。”

        “……那天晚上，贾修平知，他没办法拦住我，所以，脆将一切都如实说了来，也是从那个时候，我才知，原本和倭寇勾结的，不止他一个，从当地的士绅商贾，到府衙县衙的小吏，官员，都有人参与其中，背后影响的范围之大，难以衡量……”

        “这才是我最终放弃将此事揭开的原因……”

        “这些人违背海禁，走私各种货，是朝廷通缉的匪徒，但是，他们自己也是良善人家，而且，海边贫瘠，没有这些走私的商人，那些普通的渔民想要买到生活的必需品，要跑很远的路，花更的价格，而他们打到的鱼，捞起来的珍珠，想要卖去，也要跑很远，还会被压价。”

        说这番话时，杜宁的神颇为挫败，可想而知，他最初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么震惊。

        “我答应贾修平，不会向朝廷禀告此事，作为交换，他要约束福建等地的这些假倭，严禁他们伤人，临走的时候，他留了一千两黄金，我原本是不想收的，但是我很清楚，光靠红白牙，是不可能让贾修平相信我的。”

        其实事也很简单，正统三年，那个时候，还是三杨当政时期，清的力量节节攀升，作为新一代最有希望的几个人之外，杜宁自然是受到了重用，在朝中累积了足够的资历，借着主修宣宗实录的功劳，升任福建参政。

        但是，面对这样的消息，陈循却只是冷声开，。

        “当然不是，我当时只到愤怒，福建官场糜烂至此，正是需要朝廷大力气整饬才对，所以，我并没有因此而改变想法，反而更加定，要将此事禀告朝廷，可是，接来贾修平的话，却让我改变了主意……”

        “那些落草为寇的渔民，虽然我也不忍，可毕竟是违背了朝廷法度，严惩亦是应当，但是，这么却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如果能够除倭寇，付代价也算值得，但是，这在当时，是无法到的，就算剿了一批，杀了一批，最后还是会死灰复燃。”

        这件事，原本源于一对受了倭寇劫掠的年轻夫妇拦轿告状，杜宁顺藤摸瓜，最终查到了贾修平的上。

建参政任上……”

        杜宁的神恍惚，似乎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后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他们一样堕泥潭，这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会保守秘密，也才会对那些假倭稍加约束……”

        三年之后，在吏考评当中，他获得了中上的评价，顺理成章的被当时已经是翰林学士的陈循提议，调回京师升任工侍郎兼侍读学士。

        但是，就在即将调回京师的前三个月，他却意外发现，时任漳州府推官的贾修平和当地的一伙倭寇有所联系。

        杜宁虽然翰林，但是，却并非不通实务，在短暂的适应之后，他迅速上手了地方的政务，在当地政绩斐然。

        “朝廷剿倭，剿了一批，很快就会又有一批，是因为这些人本就不是倭寇，而是被迫无奈的渔民。”

        “我若将此事上禀朝廷，那么，朝廷震怒之，必将严查此案，福建的官员们抓一批，杀一批，这不可惜，是他们应得的。”

        听到这里，陈循原本的怒意已经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如何形容的复杂心绪。

        在陈循和怀恩凝视的目光当中，杜宁长长的吐了气，继续。

        “当时，我本打算将此事禀奏朝廷，以国法严惩此贼，但是，消息很快就走漏了，于是，当天晚上，贾修平就找上了我……”

        杜宁回过神来，摇了摇，。

        自大

        “后来呢？”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空档期当中，原本那些依靠走私商人为生的渔民，也会没了生路。”

        当时的杜宁，年轻气盛，朝中又有陈循撑腰，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区区的府推官，所以，只是打算虚以委蛇，将人给打发走，然后继续密奏朝廷，但是那次谈话，却深刻的改变了杜宁的认知。

        话开了，就好说了，大约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杜宁将一切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