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岱默默拱了拱手，等太示。

        看着一黑发的夏岱，姬暄沉默了一瞬，缓缓开：“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让你打听一个人。”

        他甚至还不认识穗穗。

        他记得永平十五年的四月十二，他曾遭遇过一次暗杀，伤势不重，休养四五天，就行动如常了。

        姬暄面无表洗漱，先时的震惊渐渐淡去，他已确定并接受了自己不知何故回到十七岁这一事实。

        当时天初定，太年幼。多方势力平衡之后，祖皇帝的胞弟雍王姬河继承皇位，仍立侄姬暄为储君。

        常德心中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回殿，今年是永平十五年，辛未年。”

        夏岱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当然，被废黜、被放的经历，也可以直接省略掉了。

        穗穗离开他，已经整整七年了。

        听闻太传唤，他迅速赶至，施礼之后，恭恭敬敬垂手侍立。

        手掌温，他还活着。疼痛清晰地传来，并不是在梦。

        “是。”

        “建元六年的探花韩麒，曾任过杭州知府。查一查他后人的近况。”姬暄放了手中的茶盏，有意无意提示，“孤记得，他的夫人自平江伯府。”

        “属领命。”

        他两岁时，生父祖皇帝驾崩。

        现在的他，和她还没有任何交集。只要静静等待，就会照既定的轨迹和她相遇。

        永平十五年？！

半个月前，殿遇刺，明明伤势不重，却不知为何，一直昏睡不醒。今天刚一醒来，就说起了胡话。

        这一次，他一定要护好她，与她共享江山，给她一世尊荣，再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是太心腹，自然会将此事烂在肚里，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姬暄目光沉沉，暗自掐了一手心。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暗探夏岱是祖皇帝留给儿的人，年约四十，形瘦小，武功极佳，打探消息更是一把好手。

        四月二十七，昏睡十五天？

        惊骇被一收敛起，一个堪称荒谬的猜测倏然跃上心。

        永平十五年？也就是他十七岁那一年？

        脸颊的肌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垂帘，遮住了眸中的绪。

        姬暄心轰然一震。

        这个时候，他还是东太，还没经历被废、放、复仇等一系列事……

        一想到穗穗此时还在人间，他就抑制不住心的激动。

        次年改元，是为永平元年。

        祖皇帝少年起兵，征战十来年，结束了王朝频繁更迭、多方势力割据的乱世局面，建立新朝。后又整顿吏治，发展生产。其文治武功俱是上乘，可惜在三十九岁那年，因病突然去世。

        “四月二十七，巳时，殿您昏睡足足有十五天了。”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常德自小跟在殿边，还是第一次见其这般异样。他忖度着问：“殿，您……”

        “我是问是哪一年？”

        ……

        可是他迫切地想确定，他重新来过了，穗穗是不是也还活着。

        这次居然十五天之久，还直接换成了后来的他。

        房中的摆设布局与他记忆深一般无二。从光可鉴人的铜镜里，他看到了自己年轻的面庞。

        小太监有序，捧着脸盆、面巾等。

        他眸低垂，声音平稳：“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天是永平十五年四月二十七，如无意外，数月之后，他和穗穗才会被赐婚。

        年轻的太目光沉沉：“常德，叫夏岱过来，朕……孤要打听一个人。”

        姬暄穿好衣衫，一言不发走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