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湛顿了顿，从她手里将帕夺回去，在方几上慢条斯理地叠好，淡声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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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大姑娘为什么没当上皇后，其中有他的一份功劳。离京之前，他劝了当今圣上一句，迎夏大姑娘为后，圣上自然疑心其中有诈。

        她朝武宁王靠过去，伸手掩住嘴，鬼鬼祟祟地挤睛，“横竖这儿就您和我两个人，我说心里话，您可别笑话我，我原以为我家大能当皇后的，当时好多人都那么说，谁知怎么就半途岔了。”

        当然了，即便没诈，圣上也会跟他反着来。

        一听就是撒谎，夏和易没拆穿他，只不着边际地东拉西扯，想说的话迂回着拐了八十弯，“哦，京里宴席那么多场，从排到冬没个消停，我都没哪一回见过他们梁家的小。”

        赵崇湛没言声。

        算了，这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跟她应该没多大关系。

        因为但凡潘氏看得上的席面，多半是不会有梁夫人带着府里姑娘席的，梁林绝对属于阁诸位大人里最人嫌狗不待见的，惯不正事见天儿见风使舵的人，瞧着哪个庙就往哪个庙撞钟，墙草到最后，哪方都得罪净了。

        她忖了忖,问：“王爷，您知京里封了左国吗？”

        她肚里的话，除了两个丫鬟，还有碰不着几回面的胡猴，找不着第四个人分享，憋了一路早憋坏了，城墙在沙石风中模糊显耸的影，北地到了，横竖夫妻一嘛，打这儿起就得开始学着信任对方。

        夏和易唉声叹气，丧气完了，余光习惯地瞟了瞟武宁王，他正抬指揭起车帘的边角，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这样的人，一跃封了左国，闺女当了皇后，一家从此鸡犬得。夏和易不禁开始怀疑自个儿，她从前是为什么会觉着万岁爷是位明君呢？还是他本来是明君，这辈因为缺了她当皇后，走上不归路了？

        还是因为万岁爷人自主扭曲了，一抹黑走上了昏君的路，髓知味从此一去不复返。

        她放手里的茶盏,把玩着手里的帕，素青的帕,边角细细绣了金边,返璞的古拙中无声地彰显着份。

        她接过茶，咕噜咕噜漱了,呸呸呸吐尽了硌的砂石,舒坦了，有闲心回想走来的一路,可真是不容易啊，酸甜苦辣咸都尝齐全了,这趟行程山迢迢，总算到了终途,不意外,她将在这个黄沙漫天的地方度过余生，即便她向来是个心大如盆的人，此刻也难免有些百交集。

投足间那不紧不慢的优雅气韵的,外纵使飞沙走石又如何,车厢里照旧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