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摸手镯侧刻着的铭文，想起那位兹国来的商人为她写的译文。

        照常理来说，世间女与男成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叁书六礼，明媒正娶。

        “帛蜜罗，你认的是这对镯，还是你的份，还是你我之间的亲事？”

        “原来殿竟这般厌恶于我。”

        “本殿还讨厌你明知这对金镯代表什么，还在本殿面前装傻充愣。”

        不是这一，就是那一。

        “啪”地一声，念珠断了。

        “本殿讨厌你有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衬得这人世愈发可憎。”

        李琮得寸尺，说：

严了许多，也就只有昭阳公主蛮横惯了没人敢拦她。

        “帛蜜罗，你还是不认？”

        “和尚，你通梵文，想必认得这串字符是什么意思。”

        竺法成最善辩经之，曾于无遮大会之上战群僧，说个叁天叁夜不吃不喝也没停过嘴。

        “殿要我认，我焉能不认？”

        “和尚你竟厌我至此？”

        竺法成合：

        “公主既然厌弃贫僧，为何还要贫僧你的驸？”

        李琮将盒中剩的那枚金镯扣在自己的腕上，竺法成的神变了变，终究是没有阻拦。

        可在昭阳公主面前，他笨嘴拙，与叁岁稚童无异。

        竺法成面不改地问：

        这是千里之外的西域小国中人人皆知的典故，是上任兹国王与王后的定信。

        李琮便说那串译文：“无诸界，有众生。”

        “不，我从未讨厌过公主。”

        竺法成不答。

        自李琮拿那对金镯，竺法成就明白她定是将他的底细全查清了，一番垂死挣扎只是为了求昭阳公主能放过他。

        “殿讨厌贫僧什么？”

        “我要的是兹国的王――帛蜜罗。”

        她的睛里是明晃晃的野心，是不屑遮掩的望。

        “本殿讨厌你生了一张国天香的脸，不我公主府中岂不可惜？”

        “谁说我要一个和尚来当我的驸？”

        “你不问问我讨厌你什么？”

        “贫僧实在不公主的驸，还请殿另择良人。”

        “和尚，我却很讨厌你。”

        “殿想求取兹国王，这礼自当是送到西域，赠与贫僧岂不浪费？”

        李琮不去看竺法成，她知她今天的事儿不厚，说心虚有几分，但后悔是万万没有。

        李琮拾起一树枝，在莲花座前的沙地上开始写字。竺法成闭上了，他当然晓得李琮要写的是什么字，她写的是那对手镯里刻的梵文，是关于他世的秘密。

        哪有一个像李琮这样，拿着信就来人成亲。

        李琮不喜玩儿磨泡那一套，她喜威利诱，双齐。

        竺法成从莲花座上款款走，他卸左手的念珠，呆呆转着右手上的金镯，那镯里刻的字是“有众生”，是他逝去的王父日日夜夜在手上，临死之前也不肯摘的信。

        竺法成幽幽地叹了气，问：

        可她不肯。